精致的蔷薇花——塔的标志——在纯白的瓷杯里用牛奶拉出,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不忍心破坏这份美感。
但顾清时不是。
一根咖啡搅拌棒,直直插入,将其捣毁得一干二净。
“顺眼多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抿了口咖啡,露出的黑手套也与瓷白形成两个极端。
可惜,好心情往往持续不了太久,在两个穿黑白常服的一高一矮东张西望地涌入咖啡厅以后,顾清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敲茶杯。
他们找了好几圈,隔着七八桌才寻到空位坐下,眼神还时不时在他附近打转。
虽然有刻意伪装,但那股泥腥气,和地下黑市的味道一模一样。
“来了!”
“哨兵们回来了。”
窗外,人们七嘴八舌地沸腾起来,哪怕有墙阻拦,依旧能听到热烈的欢呼声。
齿轮履带压过专为其准备的地毯上,绿色迷彩与其下的红相配得炸眼。
——是一辆巨大的装甲车。
其后,跟着五位身穿红黑制服的哨兵,他们的身姿本就挺拔,再加上衣服裁剪正好,显得更为蓬勃精干,而他们的每一次迈步,都尽显放松。
毕竟,对于一月一次小任务、半年一次大任务的他们来说,早已习惯,过往被迎接的记忆无数次和当下重合,早没了新鲜感。
不过隐隐地,他们也遵守着某种秩序,比如慢最前方那人一步,形成三角阵型。
顾清时扫一眼就不感兴趣了,特意出来不是为了看这种无聊的仪式,好在后桌聊得还算有趣。
“领头是谁,怎么没见过,出任务送行的时候有他吗?”
“不认识。”
“那我们的计划?”
“管他的,照常,就是现在!”
“咻”的一声!
四人披着袍子,如裹着黑漆的暗箭,原地弹射,破窗而出,杀意指向那群哨兵!
他们的动作在顾清时眼里被拉到极慢。
只见那四个跃起的身形遮去阳光,笼罩在谈笑着的四人头上。
而领头的那位哨兵抬眉,留下一双暗红的眸子,映在四位向导刺客眼中。
直至现在,周遭才恢复流转——
人们夸张地捂住头蹲下,躲开飞溅的碎片,近处,服务员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与此同时,顾清时消失在原地。
那速度之快,与突发事件撞在一起,来自王老五的手下小矮子愣了一瞬,转头就看到自己盯的人不见了,忙给身边的同伴一肘击。
“你大爷的发呆呢!”
高大个神经大条,还懵着:“诶,对啊,人呢?刚不是还在?”
小矮子摊上这么个同伴,认命扶额:“愣着干啥,追啊!”
一高一矮跃身翻过桌子,顺着破窗口落地,没头没脑地找了个方向追去。
咖啡厅屋顶上,西装裤角交叠自然垂下,顺着笔直裤管往上看,是一双戴着光滑皮泽手套的手,交握在膝盖边。
顾清时脊骨挺立在微风中,他收回看两人乱窜的目光,轻吐两字:“蠢货。”
这句话同样送给那四位向导刺客。
短短几秒,领头哨兵腾空飞踢,接连踹开。
在众人难以看清的速度中,先是四把匕首落地,再是四人摔倒,挡住样貌的袍子被哨兵们趁乱掀开,疼得龇牙咧嘴的面容显露无疑。
前进的队列被迫停滞,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暴乱吗?”
“他们脖子上有章戳,是向导!”
四人连忙捂住自己脖子上的蓝色等级标识,一个A级,两个B级,一个C级,分别对应两男两女。
更要命的是,那位领头哨兵沉稳的声线,流畅地报出名字。
“齐静、张凝一、万巧、姜诩。”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静谧的气氛里,压抑不知不觉四散开来,所有人都清楚这代表什么。
有人大吼一声:“他们!他们是一起前往18区清理异种的配队向导!”
——背叛。
“为什么?他们不是队友吗?”
“对啊,这个时间,不应该接受中心塔的保护吗?”
“保护?”A级女向导拉起裤腿,露出脚踝上冰凉的定位监控器,冷笑着与顾清时的呢喃交织在一起。
“如果所谓的保护,就是在确定向导身份的那一刻,像家畜一样被戳上印章;在完成任务后,像囚犯一样被禁锢在房间里;在所有哨兵被欢送迎接时,像蠢货一样呆着塔里,等着一群狗来上自己的话,那确实称得上保护!”
其余向导忍痛,愤恨地看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