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蛇需要文化。
没有文化的军队吃不好蛇。
炮连指导员用利刃剖开眼镜蛇的腹部,一一指点,这是心,这是胆,毒腺在这,去掉毒腺,其它地方没毒。炮手们缩天咋舌,认为不如吃馒头保险。烧了一小锅,指导员以身作则吃了些,第二天早饭依然健在,炮手们方敢试吃,一吃就上瘾,连汤喝得干干净净。
又一次吃蟒肉,与指导员同吃的炮手邹炎,邹炎胳膊负伤,被炮尾撞的。指导员吃净一块蟒骨,丢在桌上,说:"让你别吃蛇,你偏吃,看你胳膊怎么办。两个班长吃蛇,也都牺牲了。"
说罢,叹口气,又夹起一块。
花蟒将头探出,望望小洞口,又望望大洞进而的几个裸体兵。蟒的小洞里没摆罐头,兵们一个个笑得不自然。
田勇说:"蟒啊,不是我们跟你过不去,老越把阵地封锁了,我们十多天没吃肉了。"
陈文说:"是呀是呀,我们快下阵地了,不能没个纪念,你的皮就留给我们吧。"
王浩虎点头:"真对不起,十几天没吃肉了,你知道的。"
兵们讲了不少蟒的好话和吃蟒的必要性,又互相看看,该说的都说了。
最后冲锋枪说:"哒哒哒,哒哒哒,......"
蟒在弹雨里龙飞凤舞,竟一昂头,抖擞血身子顺弹道扑过来。饿兵们无一怯阵,对扑住肉蟒,抢手榴弹砸头,五下,六下,七下,蟒汹涌起伏的躯体渐渐瘫平,紧绷的肌肉完全放松。
陈文捧走了蟒皮。
圆柱般的蟒肉被一块块斩下,在饿兵们看来,那原是储存蟒皮里的一盒盒午餐肉。
兵们吃得直打肥嗝。九班军工小罗也赶上了。请排长吃,排长啐掉,说,尽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