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不打对方老百姓,是不言而喻的。但女兵和军工是交战中敌方的军事人员,按我们爱憎观,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只要打的是军事人员,上级就认可,就表扬。可打了女兵,舆论却不全是表扬。
有的话传到团长耳朵里:"没事做了,打人家女兵干什么,没出息。"
团长对我们说:"这个地方,管他男女呢,只要是敌人,我就打他。"
少顷,团长沉吟着说:"女兵呀,尽是战争中的寡妇,我们还看到过越南女兵带着小孩子。"
我们问:"听说女兵的大腿也崩一树上去了?"
团长没证实,却说:"打了以后,那边打来一发炮弹,没安引信,装了个纸条,说你们太残忍了,她们都是寡妇,让你们给打死了。"
我们问:"你怎么想的?"
他板着脸:"管他呢,打!"说罢笑了,又补充上一句:"就那一回,以后再也没打过。"
我佛慈悲。
9.越军宣传弹如是说
二团团长王小京犹豫再三,作个劈手动作:"上去吧,一定要小心。"
又叮嘱陪我们往敌人炮火底下钻的政治处主任说:"只准停二十分钟,上去就下来。"
212北京吉普车在越军观察所注视下喘息着绕行在山路上。越军直瞄火炮要干掉我们只消一炮,但没和要作跳车的准备动作,路两边都是高草,地雷,特工,不能想。30分钟比一年还长,我们终于上到被覆层很厚的偏马观察所。如释重负,有家的感觉。上面的人见到我们随便点点头,我们见他们象在北极见到中国人。
那拉口在望。
盘龙江由北向南静静地淌,七绕八拐出了境,那边叫清水河。红土凝聚力很强,流经红土地的江水清澈动人,自视阔大的黄河流到这里怕也能净化许多。那拉口便是指负载这条清流的低谷地,不惹眼的几座山包如同北方的沙丘。东西两架大山夹峙着低谷地,东面叫东山,西面叫老山。统称老山战区,具体叫,则是方向,那位方向,东山方向。
偏马炮兵观察所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看敌人阵地及纵深十分清楚,我们不上来乍乍等于缺一门课。上来,又很危险,我们看越军有多清楚,越军看我们就有多清楚。这里落过不光炮弹,还挨过一发小导弹,命中了,没炸。所以,让在敌人切齿痛恨的眼中钉的顶部照相,主任不时催:"快点,快点。"
长胡子长头发秃鬓脚的炮兵副营长说:"没事了。"
我们问:"敌人不打炮?"
副营长哼了一声:"敢?"好象他就是越边炮旅旅长的老丈人。早年间两边通婚,咱们这边的一位姑娘嫁给了现在是168炮旅旅长的越军军官,旅长自然是中国的女婿,他的部队从不向丈母娘的村子开炮,似乎上司们也没威逼他大义灭亲。
副营长说:"狗日的观察所在哪,有几个人都在咱们账本上,敢动我,不想活了?"
他讲了个例子,哪回哪回,敌人把炮弹打在近处,惹火了他,一顿炮把敌观察所给端了,狗日的再也不敢老虎嘴里拔牙。
牛皮哄哄,大炮队自豪感。
低雾。
某炮兵观察所看不出去,侦察员往手心呸呸来了两口唾味,噌噌上了大树,坐在雾上面的树丫上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