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断电,日军再次劝降,杨慕琦依然拒绝——这位战前刚刚来继任的香港总督骨头还是比较硬的,所以香港失陷后酒井隆对他残酷虐待,甚至在他面前虐杀英军战俘为戏。战后,杨慕琦痛恨此獠,坚决要求中国政府严惩酒井,中国对日战争法庭判处酒井隆死刑,在南京枪决。
25日,日军先锋已经到达总督府前的花园道,莫庇德少将通知杨慕琦,他的部队已经弹尽力竭,无力抵抗了。杨慕琦决定投降。
弹丸的香港抵抗了日军三个师团的进攻达十八天,已经可以算是流尽了最后的一滴血,五十七师坚守常德之战惊动了罗斯福,也不过守了十八天。
杨慕琦给在亚细亚行坐阵的陈策通电,说明自己准备投降。
陈策回电:“我是中国人,决不会向日本鬼投降!本人决计突围,贵方如有人愿意相从,请即到亚细亚行来!”
杨慕琦深受感动,他周围的高级军官多要求随同陈策突围,杨指示他们前去亚细亚行,通知将英军尚掌握的五艘鱼雷艇和一艘炮艇交给陈策使用。杨慕琦和莫庇德将军本人拒绝突围,按照大英帝国的传统,他们作为总督和驻军总司令,要主持投降仪式,“体面地”交出这块殖民地。
大英帝国,以海军、殖民地和传统纵横四海。此时,海军已经看不到了,殖民地要交出去了,大英帝国留下的,只有传统。
固执,然而,也有些令人钦佩,就像1997香港回归仪式上的彭定康,“肥彭”抹去的泪水中,可也有一丝真情?
无论如何,大英帝国的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五艘鱼雷艇都属于英国皇家海军中国派遣舰队第二鱼雷艇中队,原来共计八艘,都是由Thorncroft公司制造的CMB海岸鱼雷快艇,编号为7、8、9、10、11、12、26和27号。其中的26号和27号都是战前中国向英国订购的,1938年,这一批中国订购的鱼雷艇到达香港,因为水路已经不通,只好在香港暂留。香港政府趁火打劫,强买其中两艘,编为26、27号,另有两艘不慎损坏,结果中国只收到四艘,通过陆路运输交给海军使用,编为颜皋卿中队。这一级鱼雷艇中国曾经购买过三批,另外两批编为文天祥中队和史可法中队,曾在上海扬子江上奇袭日本海军装甲巡洋舰出云号,震动中外。
民国海军中的大英帝国爵士(25)
第二鱼雷艇中队在香港抵抗作战中打得很积极,8号鱼雷艇在16日日军轰炸湾仔的时候被焚毁。19日,鱼雷艇队反击在北角登陆的日军,击沉运输舰一艘,自己损失12号、26号两艘。这时幸存的,只有7、9、10、11、27号五艘了。交给陈策使用的另一艘炮艇为C410号。
25日下午,陈策和港英高级军政人员共十七人,集合在亚细亚行。这些人包括威尔士亲王号留下的联络官科林?麦克埃文爵士、战后香港第一任代理总督戴维?麦克多卡尔爵士、印度旁遮普营指挥官阿瑟?格林中校、皇家空军飞行员马克斯?奥克斯福德等。下午3点45分,陈策下令突围行动开始。
香港保卫战至此已经打成了犬牙交错的巷战,前往英军依然在坚守的香港仔海滨阵地,他们的车队需要穿过日军占领的地区。陈策安排,他的副官乘一辆奥斯丁车打头,其他车辆拉开距离跟随,他自己乘最后一辆车押阵,摸索前进。陈策轻松地穿上了中国海军将军服,一手持枪,点燃一根雪茄烟坐在车内,表示他准备在有被俘可能时以军人的身份战死沙场。他的安详镇静感染了在场所有的人。
六十二年以后,当年二十七岁的皇家海军军官约翰?黑德在他的回忆录里如此形容陈策:
Ifevertherewasareallife"Rao",thentheOneleggedChineseAdalwashi
(假如这世界上真有活的兰博,那就是这位一条腿的中国将军了。)
车队出动没有多远,陈策副官的奥斯丁轿车就撞上了日军巡逻队,日军挥手令其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