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光打在他们三个的身上,画面简直像电影里温馨的大团圆结局。
而楚让是台下的观众。
“小让,”电影里的人突然回过头喊了他一声,“下次来我家玩,我感觉和你很投缘。”
楚让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直到傅书文和姚景都走了,直到傅辞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两下,楚让才渐渐回过神来。
“怎么了?怎么愣住了?”傅辞的声音好像也被灯光烤化,听上去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楚让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趴到了桌上,把头埋进臂弯。
像一个喝醉了酒要睡觉的人那样,楚让一动不动地趴着。
“不要在这里睡,楚让,楚让。”傅辞叫了楚让几声他都没有应答,无奈打算把人扶上楼时,突然听见趴着的人喊了他一声。
“傅辞。”楚让的声音隔着臂弯传出来,显得有些闷,语调很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
“有爸爸妈妈是一种什么感觉?”他问,“我都快要记不清了。”
客厅的巨大复古钟表敲响午夜十二点的铃,在清脆的钟声里,傅辞听见了自己沉闷的心跳。
“咚咚。”
次日一早楚让在生物钟的威力下准时醒来,脑袋还带着宿醉后的钝痛。
昨夜的记忆很朦胧,只隐约记得在傅辞父母离开后,两人又小酌几杯,而小酌过程中的所有对话,则都记不起来了。
楚让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他叹了口气。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楚让第10086次发誓要戒酒。
下楼吃过早饭,傅辞发来消息说早上有事先走了,一会儿会让司机来接楚让。
楚让今日给自己制定的训练目标是尝试适应幻痛。
自从那天在卓文毅那里做了检查,意识到手腕的幻痛可能是在哨向世界里强行入侵精神域带来的后遗症后,楚让就一直在思考这种幻痛的诱因。
他回忆了很久,终于在记忆深处又找到了几次产生类似疼痛的时刻,全是在综A时,参加实训练习发生的。
而实训练习和这一次的远征任务,区别于普通训练与比赛的唯一不同就是环境。
实训与远征都暴露在真实宇宙环境之下。
楚让怀疑是后遗症让小白与宇宙磁场有了某种负面共鸣,因此每次进入真实宇宙环境,小白都会有些恹恹。
而小白身上的负面影响,自然也反噬到了楚让身上,由此产生幻痛。
楚让推开训练室的门,下意识先望向了井朗的位置,但井朗今天还没有来。
于是他对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李宙点了点头,就自顾自进了模拟舱开始训练。
基地的模拟舱拥有虚拟宇宙环境模式,但这个模式维护成本和难度太高,所以久未更新地图,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用了。
不过这对于楚让来说倒是正好。
迅速完成磨合后,楚让把小白从意志海放了出来。果不其然,早晨在家里还精神抖擞的,这会儿就蔫头耷脑了。
楚让指挥小白趴在操作杆边上的闲置平台上,以便时刻观察它的状态。
地图航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楚让的手腕传来了熟悉的痛感,转瞬即逝,但痛感依旧十分明显。
楚让霎时脸白了三个度,在痛感消失后才长长呼出一口紧紧摒住的气。
“呜……”蜷成一团的小白喉管里发出几声呜咽,身体隐隐颤抖。
“坚持一下小白,我们必须要习惯这种痛感……”楚让和小白是感知共通的存在,他太明白小白此刻的难受了。
楚让伸手顺了顺小白短短的毛,感受着它缩水之后小小的身体,隐隐有些不忍。
“先回我的意志海吧。”
事实上,回意志海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起码能让小白放松一点。
这之后的一整天,楚让都在进行这类训练,一天下来后累的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向后靠近驾驶舱,用刚刚幻痛过的手腕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感受着那种疲惫和残留的痛感慢慢消去后,才起身走出训练舱。
他缓步走下训练舱时,门外恰好有人推门进来。
楚让微微侧目一看,发现居然是傅辞。
“指挥官?你怎么来了?”井朗也正从训练舱下来,有点惊讶地朝傅辞走去。
“下一次远征的路线图出来了,我来通知你们。今天的训练还顺利吗?”傅辞站在井朗面前,好像在对井朗说话,但视线却越过井朗看向了楚让。
楚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傅辞的询问做出回应,于是只朝他挑了挑眉。
傅辞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点,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