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开始没动静,傅辞又敲了一遍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门开了,楚让穿着睡衣站在他面前,嘴唇的干裂程度比起上午更胜一筹,歪斜无力地倚在门框上。
傅辞看到他的状态没忍住又皱了皱眉,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解释来意,眼前的人就像水一样突然顺着门框滑坐下去。
傅辞吓了一跳,但仍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手臂,把人捞进了怀里。
“楚让……楚让?你怎么了?”
怀里的人体温很高,脑袋埋在傅辞脖颈的地方,呼出的热气扑在傅辞的耳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他,傅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松开手,他就会直接躺倒地上。
晕厥、高烧。意志力轻微过载的后遗症。
前几天楚让的状态太好,导致傅辞都快忘了这一回事。
还好没答应他让他回家住。
傅辞把人打横抱起来,稳稳地放进了床里。
床头柜上散落着体温计和零星的药品,傅辞拿起来一一查看。
39.6℃?
而且从药品的缺少程度来看,楚让大概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了。
傅辞不免又有些懊悔,昨晚不该带楚让走那边温度相对偏低的区域,更不该让他接了虞弘德那杯香槟……
万幸的是他提前让人在楚让的房间也准备了医药箱,不然昨天晚上的楚让怕是烧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傅辞拿了靠在一边的椅子,坐到了楚让边上。
傅辞见过很多生病昏迷的人,他们睡在那里的时候大多病容满面、眉宇紧锁,或者看上去孤单又脆弱。
但楚让和他们都不一样,要不是亲眼所见,傅辞甚至会误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很安静平和的表情,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楚让紧紧咬着下唇内壁。
傅辞垂眼看了一会儿,伸出手,食指抵住楚让的下巴,拇指压上楚让下唇唇面的正中,然后微微用力向里探去。
“别咬……”傅辞的声音很低,拇指指尖触到楚让紧咬着唇肉的上牙,于是顺着弧度轻轻将下唇从楚让的齿间解救出来。
室内开了遮光系统,一片昏暗,只有楚让床头亮着一盏微弱的落地灯。
傅辞就着这昏黄的灯关仔细打量着楚让。
楚让的房间里充满了他的生活痕迹,他身上那种令傅辞愉悦的气息充盈在这片空间里。
在把楚让抱上床的时候,傅辞就已经用光脑同步消息给家庭医生和卓文毅,让他们尽快赶来。
卓文毅有事暂时没法脱身,家庭医生很快就带着器械赶来了二楼。
“傅先生……”
家庭医生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傅辞制止了。
傅辞一手竖在唇前,一手做了个降低音量的姿势,“小声,别吵醒他。”
家庭医生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仪器给楚让检查。
“一点小流感,没有太大的问题,注意休息就好。”
当楚让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正对着的就是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傅辞。
脑袋朝一边歪着,还一点一点的,看着又可怜又心酸。
眼看着傅辞整个人要被点头的惯性带的倒向一边,楚让赶紧伸手托住了傅辞的脸。
傅辞脸的温度比他的手低一些,贴上去的时候凉凉的。
楚让的手掌托着傅辞的侧脸,小指恰好抵在他脖颈的位置。
心脏跳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隔着颈部薄薄的皮肤,楚让有种自己正掌握着傅辞一整颗心脏的错觉。
咚咚。咚咚。
楚让在心底默默数了傅辞的心跳频率,意外发现他的心跳速度比正常人要快许多。
抱着求知的心态,楚让准备把手向下挪一点,再仔细测算一遍他的心跳速度。
然而楚让的手刚一动作,就被突然醒来的傅辞一把抓住。
“……干什么?”傅辞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幽深的双眼在昏暗的环境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让手腕被抓住,才发觉自己这个掐着他脖子的动作很容易引起误会。
而当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楚让的手指又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于是造成的效果就像揩了一把上司的油一样。
傅辞抓着楚让的手倒是没动,自己立马向后仰头,将脖子从楚让的手下解放,还欲盖弥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呃,”楚让心虚地瞟了一眼旁边,把手抽回来,“刚刚你打盹,差点摔了,我顺手扶了一下。”
“嗯,”傅辞抿了一下嘴唇,伸手扯了一下衣领,“你体温已经降下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楚让从床上坐起来,刚刚托过傅辞脸的手掌似乎还停留着那种温度,于是手指不自然地捻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