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让皱眉,倚在床头,边吸营养剂边思考。
第一次腕痛出现在他们刚进入宇宙层的时候,楚让当时不是主探测,所以那一瞬间错拍无伤大雅,而傅辞也全心指挥着主探测位,没注意到他这转瞬即逝的停顿。
事实上,因为痛的瞬间太过短暂,楚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但远征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偏差,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先休息,没想到刚回房间就又出现了这样熟悉的痛感。
楚让的右手垂在床边,小白卧在他的手下,时不时抬起头蹭他一下。
退出了一级公共频道的战舰安静的落针可闻,因为陷入节能模式,连房间外的照明系统都关了。
为了方便及时前往驾驶舱支援,楚让没有关房间门,此刻房内的光在对面黑暗一片的墙上投下了明亮的影子,楚让盯着那片光亮想了半天,没想出腕痛是由于什么原因。
“算了……”楚让自言自语,右手一捞,把小白捞上床,塞进了自己被窝,“先休息吧。”
“楚让……楚让……”
楚让梦到自己变成了蚂蚁大小的人,被罩进一个玻璃碗里,外面有人一直在冲他喊点什么,但楚让完全听不清。
说大声点!说大声点!
楚让眯着眼试图在对方五官模糊的脸色辨认出嘴的位置,从而通过口型确认对方在喊什么。
嘴很薄,有唇珠,嘴角微微向下……
很熟悉的一张嘴……
傅辞!
楚让猛地睁开眼,头顶上正幽幽传来呼唤声。
“楚让……醒醒……”是井朗。
“你……”楚让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翻身下床,“算了没事,我醒了,我去守。”
“你休息的还好吗?”井朗仍旧很担心,“我状态挺好的,要不要留下来陪你?”
“我的业务能力很差?”楚让已经走进了驾驶舱,语气很淡,手下有条不紊地调试起了设备。
“哎当然不是,我只是……”
“那你就去休息,”不过几秒,楚让已经完成整个战舰所有部位的调试,姿态放松的坐进了椅子里,“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用特地关照我。”
“行,”井朗叹了口长气,“那你自己小心,我去休息了。”
“嗯。”
应付完井朗,楚让以为自己终于能安心悠闲地巡逻一番,结果井朗那边频道刚断没多久,下一秒傅辞的私聊频道就接上了。
“我和你一起值。”
楚让偏头嗤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地开口:“怎么,我的能力就让你们这么不放心吗,一个两个的都想来插手一下。”
“第一,”傅辞大概真的刚醒,声音还有些微哑,但思路很清晰,“坐在这的就算不是你,我也会陪值。休息三轮是我的惯例。”
爱值不值,又在这里装什么天子与庶民同休。
楚让冷着脸没应,心里却轻车熟路地又吐槽了一遍这位特权阶级。
“第二,”傅辞顿了一下,“我们不是对你的能力不放心,我们只是不放心你而已,关心,你不懂什么是关心吗?”
傅辞的声音很轻的在耳边响起,楚让怔愣了一下。
“担心你是不是不适应,担心你有没有受伤,”傅辞道,“我以为这是作为朋友,可以对你行使的一种权利。”
“还是说你到现在仍然很讨厌我?”
“没有。”楚让这次应的很快。
不过朋友不朋友的先另说,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在直属上司面前承认自己讨厌他。
饶是再看不惯傅辞,楚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敏感了。
“抱歉。”
“你今天还适应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傅辞也没就着那个话题深入,讨不讨厌这个事在他俩之间总是被高高提起、轻轻放下,两个人的心中都已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定论。
楚让下意识瞥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今天手腕有两次突然的刺痛,持续的时间很短。”
“手腕痛?”傅辞眉头紧锁,“这倒是很少见,一般人第一次进入宇宙环境,只会产生脑神经方面的疼痛。”
“所以第一次进入宇宙,确实有可能会产生一些不适是吗?”如果是这样,楚让反而放心了一点,自己情况特殊,反应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有所区别也是很正常的。
“是,但你回去还是去卓文毅那里检查……”
“警报!警报!信号中断!”
傅辞的尾音被拉长成一串诡异的电流声,卡顿几下后彻底失去了声音。
战术屏上亮起红色“error”,代表与间接指挥舱连接信号的小屏突然变黑。
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