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眼睛红红的,低着头从她身前跑过,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诶,小心。”柳如烟赶忙伸手扶了一把。
青儿稳住身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有些面善,但委屈和焦急占了上风,只是闷声说了句“谢谢”,又低头想跑开。
柳如烟看她这莽撞的模样,心知她定是刚刚挨了训,正与她师父赌气呢,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没跑出几步,青儿便“哎呦”一声,又一头撞在了一个刚结束比试、正从擂台下来的落拓男子身上。
那落拓男子大概三十几许,目光沉静,下颌带着点儿青茬,却并不显得邋遢,反添了几分被岁月打磨过的韵味。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劲装,背负双枪。
巧了,也是个熟人,正是在模拟中打过多次交道的枪哥萧断岳。
这一下力道不小,小童一边的发髻都被撞散了。幸而枪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没让她反坐到地上。
青儿摸着被撞疼的额头,看着散开的头发,想到师父的斥责和现在的狼狈,一股委屈瞬间达到顶点,忍不住扁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萧断岳顿时手足无措,看着眼前扁嘴大哭的小童,沉稳刚毅的脸上难得的显出几分窘迫。
“对不住,小姑娘,你没事吧?”他的声音略低,带着点久未多言的微哑,大手抬起,不知该不该碰触这孩子。
柳如烟见状,轻叹一声,上前解围。她先对枪哥点头致意,随即蹲下身,柔声对青儿道:“莫哭莫哭,撞疼了没有?头发散了姐姐帮你重新绑好,好不好?”
青儿抽噎着,透过朦胧泪眼看清是刚才扶她的姐姐,点了点头。
柳如烟帮她理了理头发,却发现原本束发的发绳掉在了旁边的泥水里,已经脏污不堪。
眼看小童的眼泪又要决堤,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旧伤疤的大手递了过来,掌心躺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红发绳。
“用这个吧。”
柳如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人。
“这是我小妹的东西。”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柳如烟默默接过:“多谢道友。”她一边利落地为青儿束发,一边轻声问:“既然是令妹的东西,送给旁人,没关系吗?”
落拓男子看着那抹鲜亮的红色在青儿发间跃动,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温和而笃定地回道:
“小妹…不会介意多一个朋友的。”
柳如烟闻言,心下却叹了一口气。
她不再多问,将青儿打扮整齐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快回去吧,别四处乱跑,免得你师父担心。”
青儿听到“师父”二字,小嘴又抿了抿,但看着眼前温柔的姐姐,还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乖乖跑开了。
两人一同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汉子转身,郑重地抱拳一礼:“多谢道友方才解围。”
“举手之劳。”柳如烟抱拳还礼。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别过。
柳如烟转身前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位双枪老哥的信息。
萧断岳其人,乃是此次升仙会炼气期修士中,战力最顶尖的几人之一。他出身军旅,以武入道,二十七岁踏入道门,短短六年便已修至炼气十一层,进境之快,令人咋舌。
金土双灵根,有毅力,资质佳,人品过硬。
这样一个人,若早些踏入道途,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只可惜,运气差了些,每到关键时,总是缺点儿机缘。
第五轮抽签结果出来时,柳如烟看着签牌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每次轮空都与她无缘,若说无人暗中安排,她第一个不信。无非是有人看他们这些散修无根无萍,专挑棘手的硬骨头让他们去啃,彼此消耗,确保世家子弟能轻松晋级。
而在所有高手中,她最不想对上的,就是萧断岳。
柳如烟在模拟器中与他交手多次,胜率始终在五五之间,深知其双枪之凌厉,心态之沉稳,几乎毫无破绽,身上虽只一件避毒法器,带给她的压力却远超风少陵。
对上他,她着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对萧断岳来说,这也是决定他进宗门的最后一战——他已年过三十,规则所限,将再无下次机会。
看来,他们二人之中,今日注定要有一人抱憾离场了。
‘唉,也不知道是老哥你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不好,怎么老能碰到一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