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师目送她离去,脸上看不出情绪,只默然走到赌桌前,将一整袋灵石重重拍在写有“柳如烟”三字的格子上。
“一百灵石,押她。”
她刚走到台阶下,台上抱剑的风少陵冷冷开口——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那番对话。
“认输吧。”他神色倨傲,语气轻蔑不耐,“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手下留情。”
柳如烟仰首,静默与他对视。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将她笼入一片阴影。那一瞬,风少陵居高临下的眼神,竟与当年视她如蝼蚁的邪修青年重叠起来,往事如电光石火掠过心头。
何其相似。
曾几何时,她也如他一般,笃信自己苦修而来的力量足以面对一切。直到那颗小小的火球,将她所有的自信、武道、连同整个世界,炸得粉碎。
他们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那是高位者对低微存在的漠然,是掌握“真实力量”之人,对泥泞中挣扎“凡人”的俯视。
可正是那场惨败,那以死亡换来的教训,让柳如烟真正看清这世道的规则,也看透了这些“天之骄子”的致命弱点。
“呵。”
她回过神来,唇角微扬,迎着风少陵的目光,一步踏上石阶。
同一时间,人群边缘的韩立,也正静静注视着擂台。
他看过风少陵前几场的比试,对此人凌厉霸道的剑势印象极深,其剑芒过处,对手非死即伤,皆是摧枯拉朽般溃败。
韩立心中不断评估着自己与他的差距,结果并不乐观——对方修为更高,法器更好,若正面对上,胜算渺茫。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向那名正迈步登台的绿衣少女时,却不由得一怔。
竟是她?
那位曾在太南小会上赠书于他的柳道友?
韩立清楚地记得,她当时曾说过要参加升仙会。起初他不明就里,直到从旁人口中听闻此会的残酷,才明白这是何等凶险的龙潭虎穴。前三轮比斗的惨烈景象犹在眼前,断肢横飞、法器破碎,早已为这场盛会染上了洗不去的血色。
此刻,眼见她的对手竟是那位剑下从不留情的风家少爷,韩立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炼气七层对炼气十层……还有那身难缠的法器。’
两人修为相差如此悬殊,他几乎已能预见一场碾压。不由为这不知是否算是故人的少女,捏了把冷汗。
想起太南小会上她那明朗的笑容,再对比眼前这凶险擂台,韩立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奇门阵法初解》,竟有些不忍再看。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柳如烟已拾级而上,稳步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与风少陵视线齐平,同台而立。
“风少陵,”她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全场杂音。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微微侧首,唇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上来,只是想亲眼看看——”
“当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碾碎,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是处时……”
“……会是什么表情。”
风少陵一愣,怒极反笑:“冥顽不灵!找死!”
“铛——!”
金锣之声余音未绝,他身形已暴掠而出!
长剑铮然出鞘,剑芒化作一道灼眼流光,带着裂空之声直刺柳如烟面门!这一剑,快、狠、准,剑势毫无保留,务求一击绝杀,彻底终结这场令他厌烦的闹剧。
“好快!”
台下惊呼乍起。这一剑,竟比他此前任何一场比试都要凌厉霸道!剑风未至,凛冽剑气已扑面而来!
不远处,韩立心头一紧:此人性格骄狂,这剑出手之狠辣,显是动了真怒!这般毫不留情的杀招,柳道友能接下吗?
与他一样,台下许多见识过风少陵手段的修士,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不忍地移开目光,仿佛已预见那貌美女修血溅当场的惨剧。
然而,下一瞬——
“——铿!铿铿铿!”
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急促的金铁交鸣声,如骤雨打芭蕉般炸响!
韩立双眼猛然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周围喧哗仿佛被一刀斩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仿佛慢了一拍,齐齐聚焦至擂台中央。
只见柳如烟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了一柄尚未出鞘的短剑,面对汹汹剑势,她半步未退,手腕翻飞间,剑鞘每击皆如未卜先知,精准命中他剑招的发力根源!
那凶暴剑势竟被她轻描淡写尽数化解,如浪碎于礁石,非但未能撼动其分毫,反而自身溃散!
这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