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又道:“也是你跟他拉近乎。”

    

    蕊秋难得开口,只是给孩子们夹菜的时候偶尔讲两句营养学。在沉默中,她垂著眼睑,脸上有一种内向的专注的神气,脉脉的情深一往,像在浅水湾饭店项八小姐替毕先生整理领带的时候,她在橱窗中反映的影子。

    

    他总是第一个吃完先走,然后蕊秋开始饭后训话:受教育最要紧,不说谎,不哭,弱者才哭,等等。“我总是跟你们讲理,从前我们哪像这样?给外婆说一句,脸都红破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九莉有点起反感,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怕另一个人,无论是谁?

    

    “外婆给你舅舅气的,总是对我哭,说你总要替我争口气。”

    

    楚娣吃完了就去练琴,但是有时候懒得动,也坐在旁边听著。所以有一天讲起恋爱,是向楚娣笑著说的:“只要不发生关系,等到有一天见面的时候,那滋味才叫好呢!一有过关系,那就完全不对了,”说到末了声音一低。

    

    又道:“小林啊!你大了想做什么事?姐姐想做钢琴家,你呢?你想做什么?唔?”

    

    “我想学开车,”九林低声说。

    

    “你想做汽车夫?”

    

    他不作声。

    

    “想做汽车夫还是开火车的?”

    

    “开火车的,”他终于说。

    

    “小林你的眼睫毛借给我好不好?”楚娣说。“我明天要出去,借给我一天就还你。”

    

    他不作声。

    

    “肯不肯,呃?这样小器,借给我一天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