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是张爱玲最为神秘的作品,从1970年代开始创作至去世前一直未能完成,在之前手稿也从未曝光,仅有好友宋淇、tw皇冠文化集团社长平鑫涛等少数人看过手稿。
《小团圆》可以看作是张爱玲本人自传性的小说,她以自己的人生经历为蓝本,用文学的手法叙述了传奇一生。张爱玲曾抱怨胡兰成的《今生今世》中写他们之间的事“夹缠不清”,在《小团圆》中读者可能会看到另一个版本的张胡之恋。
但张爱玲自己对这部小说反复修改,一直不满意。但随着张爱玲本人身体不佳,其写作进度非常缓慢。
自1970年代开始创作《小团圆》,20年间已几易其稿,但在遗嘱中却要求将手稿“销毁”。在现存的张爱玲写给宋淇夫妇的一封信中,除了写明遗产处理问题外,还要求“《小团圆》小说要销毁”,并“不想立基金会作纪念”。
张爱玲过世之后,张爱玲的遗物寄到了宋淇家中,遗物中,尚未完稿的《小团圆》有好几个版本;虽然张遗嘱中注明“销毁”,但张爱玲的好友平鑫涛和宋淇却同样“舍不得”。宋淇之子宋以朗此前曾透露,1967年,张爱玲寄《小团圆》初稿来,当时宋淇写了六页纸的复信,认为这作品不能公开,其中一点理由就是读者看了,不会注意其文学价值,只会认为作者是在写自己的经历,并可能引起非议。
《小团圆》前言 宋以朗
我身为张爱玲文学遗產的执行人,一直都有在大学、书店等不同场所举办关於张爱玲的讲座。每次总有人问我那部未刊小说《小团圆》的状况,甚至连访问我的记者也没有例外。要回应这些提问,我总会徵引张爱玲在一九九二年三月十二日给我父母写的信——随信还附上了遗嘱正本——其中她曾说:
还有钱剩下的话,我想用在我的作品上,例如请高手译。没出版的出版,如关於林彪的一篇英文的,虽然早已明日黄花。 (《小团圆》小说要销毁。)这些我没细想,过天再说了。
这里要指出一份遗嘱是法律文件,但一封普通信件不是,为何还要“细想”与“再说”?据我所知,这讨论从未出现过。一九九五年九月,张爱玲去世,而她所有财產都留给我父母。
我父亲宋淇(Stehen Soong)当时身体欠佳,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亦去世了。我母亲宋酈文美(MaeFongSoong)则迟迟没决定《小团圆》的去向,患得患失,只把手稿搁在一旁。到了二OO七年十一月,我母亲逝世,而《小团圆》的事就要由我决定了。
於是我总会问我那些听眾,究竟应否尊重张爱玲本人的要求而把手稿付之一炬呢?他们亦总是异口同声地反对。当中必然有些人会举出Max Brod和Kafka作例子:若Max Brod遵照朋友的吩咐,世界便会失去了Kafka的作品。
很明显,假如我按张爱玲的指示把《小团圆》毁掉,我肯定会跟MaxBrod形成一个惨烈的对照,因而名留青史。当然我也不一定要服从民主投票,因为大众可能只是喜欢八卦爆料。
我明白一定要很谨慎地下决定。张爱玲既然没要求立刻销毁《小团圆》,反而说稍后再详细讨论,证明了不是毫无转圜餘地的。假如要“讨论”,那议题又是什麼呢?一开始是什麼促使张爱玲写此小说呢?她迟迟不出版又为了什麼缘故?何以最后还打算销毁它呢?
要问他们三位自然是没可能的。幸好他们留下了一大批书信:四十年间,他们写了超过六百封信,长达四十万言。当中我们就可找到《小团圆》如何诞生及因何要暂时“雪藏”的故事。以下就是相关的书信节录:
张爱玲 一九七五年七月十八日
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忙著写长篇小说《小团圆》,从前的稿子完全不能用。现在写了一半。这篇没有碍语。“……”我在《小团圆》里讲到自己也很不客气,这种地方总是自己来揭发的好。当然也并不是否定自己。
张爱玲 一九七五年八月八日
《小团圆》越写越长,所以又没有一半了。
张爱玲 一九七五年九月十八日
《小团圆》因为酝酿得实在太久了.写得非常快,倒已经写完了。当然要多搁些天,预备改,不然又遗患无穷。“……”这篇小说有些地方会使你与Mae替我窘笑。但还是预备寄来给你看看有没有机会港台同时连载。
张爱玲 一九七五年九月二十六日
《小团圆》搁了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