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凛归(三)
现祁梧君皱眉时眉尾飞出,相比平日循规蹈矩之神色更为凶狠些。

    缓了好一会,却槐不咳了,唇色却苍白得吓人。

    视线中的岳凛对他露出一抹微笑,道:“梧君,你肯定是方才于马上受了寒。”

    他似乎恼火自己,一拍脑袋,道:“来尝尝这碗萝卜,冬月除寒,包治百病!”

    却槐心下一凉,不为别的,只为他萝卜过敏…

    他对白萝卜胡萝卜青萝卜全过敏。

    穿到祁梧君身体中,这病应该好了,毕竟这不是他却槐的身体。

    没关系的,吃吧…

    他安慰自己,想起系统的话。

    若他只有自己一人,便不惧系统惩罚,他可以独自一人于昏暗卧房内被折磨三天三夜,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半分。

    他太要强,他极想演好祁梧君,极想拥有信念感。

    可奈何如此慌张,如此苍茫。面对着陌生的记忆与过往,纵然没露出太多表情,上一句话还是在朝堂之上对着文武百官说出的。

    可这谨慎,却成了他最演不好祁梧君与岳凛自然相处之处。

    他可以骗过文武百官,因祁梧君天性不言。

    他可以骗过狄烨,因祁梧君温润有礼,恪守边界。

    可他唯独骗不过眼前的岳凛。

    祁梧君长了嘴,就在即将吞入那口萝卜的一瞬,夹着萝卜的筷子被放下了。

    岳凛神色晦暗不明,方才的笑容散失后,露出本就冷硬的面庞。

    “你不是祁梧君,你是谁?”

    却槐震惊于他的滴水不漏如何使岳凛如此笃定。

    两个选项在他心中飞速冒出,他有了答案。

    “我即祁梧君,不过前些日子一觉醒来,婢女阿梦说我染了风寒。”他轻咳,继续道:“醒来之后,我的意识便不清明。记忆时断时续。”

    岳凛一把揪住却槐的身体,将他里衣剥开,直到露出心口那片狰狞疤痕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梧君,我对不住你。”

    “方才有疑你是为贼子假扮,不甚害你着了凉。”

    “无妨,可你是如何看出我记忆有失的?”

    无妨是假,疑问是真。

    “梧君你从前提起过,你萝卜过敏,食之浑身瘙痒难耐,咳之欲死。”

    竟是如此吗?

    祁梧君和我一样萝卜过敏?

    却槐脊背闪过一丝凉意,比外界冬寒更加冷上三分。

    岳凛犹豫一瞬,正正对上却槐沉迷于思索的视线,试探性地发问:“那你可记得我是谁?”

    “镇国大将军,吾的友人。”

    岳凛隐去神色中的哀伤,转头望向窗外。

    树木枯黄了,只有半数常青树于街头巷尾依旧翠绿着。

    杲杲冬日,朝我心中苍茫。

    他回神,在沉默的气氛中望向一筷未动的菜。

    “你可是胃口不佳?”

    可边说着,包房门外传来一阵细小动静,被岳凛及时捕捉。

    “唰”地一声,包房纸门被全黑裤腿之人一脚踹飞,却槐被惊了一跳。

    怎么,穿越,吃个饭,谋杀?

    他前世虽说不像祁梧君这般废柴,但也不能算作会打架之人,更别提古代当真舞刀弄枪,全是真家伙。

    而且黑衣人身手敏捷,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竟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直直向自己刺来。

    “哐当。”竹筷将剑击至一旁。

    却槐被身旁面色沉凝的岳凛急忙拉至身后。

    他身子在岳凛一拉下似羽毛般轻飘,风声划过耳旁。

    岳凛直面刺客,将却槐护在身后,背靠窗台。

    他此时双手,右手拿着竹筷正与刺客削铁如泥之利器搏斗,另一只则紧紧握住却槐的手。

    可这刺客似乎无心争斗,速速踩着窗台踏过另一楼顶转眼消失。

    却槐感到自己手心中多了什么东西,摸着纹路,似乎是一张纸条。

    莫非…

    原来这刺客不是刺客,兴许是来传话之人。

    但又为何挑了这么一个场景?

    他将字条紧握在手心,不让岳凛看出端倪来。

    他随即望向满盘皆撒的菜肴,心中暗自送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吃这折磨人的鬼玩意…简直要了他老命。

    可酒楼内方才因天字号包厢的打斗乱作一团,许多人趁乱围入山海楼内伺机看热闹,一瞧是达官显贵才能进的天字号包厢,百姓们看得更热闹了,叨扰了正常食客的一片清净。

    而作为都城最繁盛之酒楼山海楼,安保系统自是不差,方才有许多小厮在与黑衣人搏斗之时被打伤。

    却槐留下了随手带出的三片金叶于掌柜处,转身与岳凛一共走出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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