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却槐不咳了,唇色却苍白得吓人。
视线中的岳凛对他露出一抹微笑,道:“梧君,你肯定是方才于马上受了寒。”
他似乎恼火自己,一拍脑袋,道:“来尝尝这碗萝卜,冬月除寒,包治百病!”
却槐心下一凉,不为别的,只为他萝卜过敏…
他对白萝卜胡萝卜青萝卜全过敏。
穿到祁梧君身体中,这病应该好了,毕竟这不是他却槐的身体。
没关系的,吃吧…
他安慰自己,想起系统的话。
若他只有自己一人,便不惧系统惩罚,他可以独自一人于昏暗卧房内被折磨三天三夜,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半分。
他太要强,他极想演好祁梧君,极想拥有信念感。
可奈何如此慌张,如此苍茫。面对着陌生的记忆与过往,纵然没露出太多表情,上一句话还是在朝堂之上对着文武百官说出的。
可这谨慎,却成了他最演不好祁梧君与岳凛自然相处之处。
他可以骗过文武百官,因祁梧君天性不言。
他可以骗过狄烨,因祁梧君温润有礼,恪守边界。
可他唯独骗不过眼前的岳凛。
祁梧君长了嘴,就在即将吞入那口萝卜的一瞬,夹着萝卜的筷子被放下了。
岳凛神色晦暗不明,方才的笑容散失后,露出本就冷硬的面庞。
“你不是祁梧君,你是谁?”
却槐震惊于他的滴水不漏如何使岳凛如此笃定。
两个选项在他心中飞速冒出,他有了答案。
“我即祁梧君,不过前些日子一觉醒来,婢女阿梦说我染了风寒。”他轻咳,继续道:“醒来之后,我的意识便不清明。记忆时断时续。”
岳凛一把揪住却槐的身体,将他里衣剥开,直到露出心口那片狰狞疤痕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梧君,我对不住你。”
“方才有疑你是为贼子假扮,不甚害你着了凉。”
“无妨,可你是如何看出我记忆有失的?”
无妨是假,疑问是真。
“梧君你从前提起过,你萝卜过敏,食之浑身瘙痒难耐,咳之欲死。”
竟是如此吗?
祁梧君和我一样萝卜过敏?
却槐脊背闪过一丝凉意,比外界冬寒更加冷上三分。
岳凛犹豫一瞬,正正对上却槐沉迷于思索的视线,试探性地发问:“那你可记得我是谁?”
“镇国大将军,吾的友人。”
岳凛隐去神色中的哀伤,转头望向窗外。
树木枯黄了,只有半数常青树于街头巷尾依旧翠绿着。
杲杲冬日,朝我心中苍茫。
他回神,在沉默的气氛中望向一筷未动的菜。
“你可是胃口不佳?”
可边说着,包房门外传来一阵细小动静,被岳凛及时捕捉。
“唰”地一声,包房纸门被全黑裤腿之人一脚踹飞,却槐被惊了一跳。
怎么,穿越,吃个饭,谋杀?
他前世虽说不像祁梧君这般废柴,但也不能算作会打架之人,更别提古代当真舞刀弄枪,全是真家伙。
而且黑衣人身手敏捷,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竟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直直向自己刺来。
“哐当。”竹筷将剑击至一旁。
却槐被身旁面色沉凝的岳凛急忙拉至身后。
他身子在岳凛一拉下似羽毛般轻飘,风声划过耳旁。
岳凛直面刺客,将却槐护在身后,背靠窗台。
他此时双手,右手拿着竹筷正与刺客削铁如泥之利器搏斗,另一只则紧紧握住却槐的手。
可这刺客似乎无心争斗,速速踩着窗台踏过另一楼顶转眼消失。
却槐感到自己手心中多了什么东西,摸着纹路,似乎是一张纸条。
莫非…
原来这刺客不是刺客,兴许是来传话之人。
但又为何挑了这么一个场景?
他将字条紧握在手心,不让岳凛看出端倪来。
他随即望向满盘皆撒的菜肴,心中暗自送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吃这折磨人的鬼玩意…简直要了他老命。
可酒楼内方才因天字号包厢的打斗乱作一团,许多人趁乱围入山海楼内伺机看热闹,一瞧是达官显贵才能进的天字号包厢,百姓们看得更热闹了,叨扰了正常食客的一片清净。
而作为都城最繁盛之酒楼山海楼,安保系统自是不差,方才有许多小厮在与黑衣人搏斗之时被打伤。
却槐留下了随手带出的三片金叶于掌柜处,转身与岳凛一共走出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