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梧君这人有多深,他都尚且只知个三分之二,更别提去摸,去碰。
狄烨见到与往日一般无二踢皮球的祁梧君,终究是泄气了。
叫不醒假寐的祁梧君,只是他当真想问问,四年同窗,他做了他四年明月清梧,莫非是假的么,你因何对我如此冷漠。
你要害我的事情,我都淡忘了。
你试图害我,我都淡了。你却为何还不肯念起我们的旧情,念起我们的承诺。
想起承诺,他狄烨因年少与祁梧君之诺,苟活至今。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奸相,亦是死在十二那年,自此一心还魏民一个清平之世的狄烨。
经历这番许多,大家似乎都忘了,堂堂奸相,年方十八。
而你,教会我这般许多的你。又因何,将我抛在原地,独自远去?
三年了,你当真要忘却掉我们的过去么。三年来,他屡屡试探,虽早知总得如此下场,却还是每次抱着微末的侥幸。
求你告诉我,死在十二岁那年的狄烨,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满腔怒火,终归是无处散去。
狄烨生生咽下了这口气。无碍,三年来,他咽下过多少口气。
他终是不敢再看眼前人一眼,亦不敢直接挑明。
“祁天师,你如今棋艺真是退步了。竟是不及你在国子监时的一半了。”
却槐只觉得,这句话真有信息。
狄烨与却槐竟是国子监的同窗么,真是孽缘。
奸臣与君子的孽缘。而他竟然顶替了祁梧君这个死人,成了天师,是否孽缘,可真就不由得这层薄薄身份制定了。
眼前便是最好的机会,翻云覆雨的机会。
“只是一别许久了,狄烨。”
这一声,将狄烨恍惚拉回了童年。
“你我二人,虽不复从前。”却槐战术性停顿后继续道。
“但今后,你若有求,梧君定鼎力助之。”
这下不知如何作答的人,换成狄烨了。
离他朝思暮想的回复近了,却是更不知所措了。
双眸对着,无言。狄烨心中感慨万千,不知如何表露。
是喜?喜吧。离梦中无数次闪回近了。
是忧?忧吧。更不知如何待他了。
假寐的人醒了,而唤醒者却还没做好接受他醒来的准备。虽是他一直在刺,一直在探。
可终究是觉得此人不会醒的。
如今,连一句多谢。
也说不出口。
他非也似地逃走了,狄烨无能回应承认过去的祁梧君。
而一旁的却槐,见此景象只觉得莫名其妙,方才此招虽险,却没料到这人反应会这么大。
有趣…
当真有趣。
下毒也好,旧友也罢。
欲盖弥彰,轻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