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槐半眯着眼，双手耷落在案几上，眸子挤出一条堪堪够透过几分光线的缝隙。
窗外昏黄之色映进眼中的水月，烙下刺骨的痛。朦胧化做手腕间滴答的殷红，掏空了原本炽热的身体。
自从醒事后，他还是第一次心无旁骛思考自己因何落得如此下场。
分明从小到大努力好学，区区十八春秋，便于他人口中做了十二载好孩子。
走马灯闪过，光怪陆离回溯在他眼前，转瞬如沙般流逝了。
却槐，却槐。
却了这蹉跎半生，终成仄径荫宫槐。
通向死穴之路，自一开始便如此。
随缘吟，百心用计终上错，一场大梦到头空。
想到此处，却槐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唇角竟轻微勾起。
那一勾唇，是却槐赠予世间之绝笔。
*
恍惚再睁眼，却槐竟发现自己伫立于一片光烛明灿的光圈中。
“我这是死了？”他心道。
条件反射地抬手去遮掩双目，顿觉奇沉无比。
定睛一看，却是皓色两袖拖尾长至小腿，上有金色暗纹，被那烛火再一打亮，真如那皎皎明月。
震惊无可言，巨大的冲击叫他灵魂震颤，露不出半分神色。
胸腔剧烈起伏，一股痒意自肺腑起。
“咳，咳咳……”却槐止不住轻咳，生理性泪水夹在视线里，令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
他竟还活着么……
不仅活着，好像…还穿越了。
“连死后都不得安生，我这条命真是从始至终都……”
屋外传来几声急促脚步，生生打断了却槐的话语，几名公公打扮的下人毕恭毕敬走来，站在最前的公公手一甩浮沉，几人齐齐下跪。
“恭迎天师，圣上有请，为民祈福！”
随即，玄冠被跪在后面的太监呈上，替他束发戴冠。
此般正式万分。却槐即刻意识到自己穿越成为了天师，随即镇定下来。
他在心中补完了尚未说完的话语。
“我这条命，当真是条血雨腥风的贱命。”
“滴！”
一声识别音进入脑海，惊了却槐一瞬。
“识别关键词‘血雨腥风’！”
“恭喜宿主解锁血雨腥风系统！”
“当前您的身份为：一心一意为民想扳倒腐败统治，善良为民着想的真君子祁梧君天师大人。“
却槐权当幻听。
“宿主，您在吗？”系统见他不语追问道。
原来不是幻听啊。
“然后呢？”他于是问道。
这回轮到系统一阵沉默。
它似乎是卡机了。
“然后，我需要做些什么？”
系统识别到关键词，随即炮仗式答道：“您的任务，便是辅佐当今朝上权利最大的奸臣夺取朝政，建立繁荣盛世，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夜不闭户。”
却槐墨发被束起，他远远望去。
铜镜中的自己虽是骨相立体，但脸色却十分苍白。
眉眼透露着一股子病气，纵然嘴唇方才因太无血色，被下人点上几点朱红。
却适得其反，愈发显得脸色透明，加之满堂烛火一打，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系统看见宿主望着镜中自己发呆，催促道：“宿主，您听见了吗？”
却槐一怔。
“若是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会如何呢？”
他却槐，从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眼底透出冷意，更甚屋外萧瑟深秋。
从前我千夫所指，万夫所难，却心向明月时，明月从不见我。如今我不见明月，自然隐于暗处污泥之地。
做不了这风光霁月祁梧君。
这个冷漠的世道，愚民遍地，非加害者，便是旁观者。
何人敢言两袖清风，谁言浮生了无痕？他如是想着，苍白的唇咬紧了。
“您可以试试。”
“但无论如何，只要您完成任务，这世间的荣华富贵都归您享用，且不会回到现实世界，能正常在此世界经历生老病死，娶妻生子。”
“如果您不完成每次任务，会受到系统惩罚，届时虽然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却会使您痛苦万分。”
却槐眼神一转，从小的颠沛流离令他顿时有了主意。
“嗯。”他一声应下。
不就是任务，有多少他便完成多少。
他前世蹉跎半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