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术终于找到机会再次潜入,只看到被野狼啃噬得残缺不全、冰冷僵硬的诺丹“尸体”。
他扑过去,探到诺丹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脉息,或许是强烈的怨念和不甘,或许是体内残留的蛊虫作用,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吞噬了白术。
他看着爱人凄惨的模样,看着这个愚昧、冷酷、一次次将诺丹推向深渊的寨子,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诺丹……他们不配活着……我要他们全部给你陪葬!”白术的声音嘶哑,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他本就不是个好人,行事果决狠辣。就算被顾家那群狗东西追到山崖,也敢跳崖求生,此刻,爱人之死彻底激发了他心中所有的阴暗面。
白家有门秘法,以人为武,利用诺丹身体里的蛊,以自身精血和滔天怨气为引,将濒死的诺丹炼制成了一具前所未有的“蛊尸”!这个过程残忍而痛苦,那些剧毒蛊虫诺丹体内翻腾,以怨念为食,以仇恨为力。
当诺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嗜血的凶光。
人蛊合一,怨气冲天。
那一夜,靡寨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蛊尸诺丹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周身弥漫着致命的毒雾,她如同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寨民纷纷倒地,血肉被蛊虫吞噬。
白术跟在她身后,冷眼旁观着这场他亲手导演的屠杀,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扭曲的爱意。
寨老、新任大祭司、曾经嘲笑欺辱过诺丹的人还有阿莱……无一幸免。
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整个靡族村寨在血腥的复仇中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梦境与现实的交锋
灵机园内,岳灵的灵识正经历着诺丹记忆中这最后的疯狂与杀戮。当梦境中的蛊尸诺丹,在屠杀完整个寨子后,那充满死寂和怨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骤然锁定了岳灵这个“旁观者”!
“恨……所有人都要死……”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向岳灵灵识的核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莹白屏障骤然亮起,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是闫少昀!他并非从诺丹的意识中挣脱,而是从那位新任大祭司的意识碎片中脱离——岳灵在探查尸傀时,灵识不仅连接了诺丹,也因那操纵的符咒之力,间接触及了施术者残留的意念。
闫少昀进入梦境后,恰好被困在了这个片段中,目睹了诺丹被折磨和炼制蛊尸的部分过程,也洞悉了其中的关键。
“灵儿,小心!她的执念在外婆!”闫少昀急声喝道,同时玉扣所化屏障光华大盛,护住岳灵。
岳灵知道,诺丹这一生一个外婆一个白术就已经概括了。
死咒在剧烈冲击下开始反噬,灵脉如被冰针刺穿,但她强忍剧痛,双手结印,以残存灵力强行勾勒——并非攻击,而是将她从诺丹记忆最初感受到的那份温暖,外婆低唤“诺丹崽”时那份无私的爱意,以及外婆临终前仍惦记孙女的残念,凝聚成一缕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射向蛊尸诺丹的眉心!
“诺丹……外婆的诺丹崽……活着……不是你的错……” 外婆的气息和意念,声音虽轻,却直抵灵魂深处“诺丹崽,你永远是那高飞的锦鸟”
诺丹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死寂的眼中,竟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激烈挣扎。
外婆的呼唤,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不变的暖色,是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外……婆……”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音节,从蛊尸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滔天的怨气似乎出现了一丝裂隙。
“痛苦……该结束了。”岳灵脸色苍白如纸,死咒的黑气已开始在她脖颈蔓延,但她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村寨的人已经死了,不要让灵魂永堕黑暗。外婆希望你活着,是真正地‘活’。”
蛊尸诺丹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迷茫和深可见骨的悲伤。
她看着眼前化为废墟的寨子,看着自己青灰扭曲的双手,泪水混着黑血滑落。
“……我们……无罪……”她看向岳灵和闫少昀,又像是透过他们看向某个虚空,“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梦境开始剧烈晃动,濒临崩塌。
“走!”闫少昀一把揽住几乎虚脱的岳灵,玉扣光华裹住两人,强行脱离了梦境。
灵机园内,岳灵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软倒。
闫少昀及时扶住她,脸色凝重至极,沭元也悠悠转醒,一脸后怕。
而床上那具诺丹,眼中的赤红已然褪去,虽然依旧狰狞,却多了一丝死寂的平静。
黑白无常立刻上前:“梦境已破,蛊根已除。此间怨魂愿受审判,我等将其带回冥界。小灵儿情况不妙,需立刻压制死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