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丝蟹壳青,山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在灵月树下布了个聚灵阵,打坐修炼一个早息,昨夜残留的疲惫被沉静的意志压了下去。体内的灵力如同冬眠后缓缓复苏的溪流,在镇魂圭柔和光芒的梳理和那缕来自闫少昀的本源灵气的暖融下,艰难地流淌着。死咒蛰伏在深处,每一次呼吸都感受到微不可察的沉坠感。
岳灵推开门时,惊动了竹叶上的露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她换上一身月白纱衣,领口绣着半朵流云,袖袋里揣着个素布锦囊,里面是画的几张驱煞符,黄纸边缘还带着朱砂未干的潮气——这是特意准备的,天道无极深不见底,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还是有必要的。
“前天看桑植道长印堂发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看了看锦囊,低头盘算着,“这符虽非珍品,却最是便捷有用。”
天枢观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香客们提着供品拾级而上,踏在石阶上满是动力,都想要沾一沾法会的福气。
岳灵刚转过刻着“紫气东来”的照壁,就看见闫少昀站在放生池边喂鱼。他今日换了件银灰色西装,羊脂玉袖口在自然光下熠熠生辉,见她过来便将右手递到岳灵跟前,张开手是一个油纸包:
“上山的时候看见有行脚商卖手工花生酥,还热乎着,现在可不多见,带给你尝尝。”
油纸包上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岳灵打开见里面是菱形的糕点,糖霜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多谢。”
她刚咬下一口,花生的香味就萦绕着整个鼻腔,天而不腻,岳灵的严禁猛地睁大,闫少昀看在眼里甚是欣慰,来不及更多的欣赏,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响,沭元正在一旁的柳树下看道童们练功,看见岳灵也很是高兴。
“岳姐姐!”沭元转身时,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生酥上,“怎么样,这个花生酥是不是很香啊。”
岳灵咽下嘴里的花生酥,笑道:“早上好呀沭元,这花生酥确实味道不错。”
“小灵儿喜欢就好。”闫少昀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岳灵没有反驳他悄悄改的称呼,目光在沭元和闫少昀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转:“法会辰时三刻开始,我们一同过去吧。”
“乐意之至。”闫少昀微微颔首。
“好呀,好呀,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法会呢!”沭元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头火红的头发在晨风中张扬地翘着,活像刚出生的哪吒。
岳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的精力未免太旺盛了些。
三人结伴到天枢观法会道场,只见众弟子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桑植道长正招待宾客,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前。
“三位善人来的很早嘛”
“天枢观法会可是海城盛会,我们第一次参加当然要早点来的”闫少昀很是和气的与桑植道长寒暄。
“是啊,我听说天枢观很灵的”沭元翻出在网上找的评论,当即说到“我今天要上柱香,求一求神仙保佑我不用被迫结婚”
“你是因为逃婚跑出来的?”岳灵从没问过闫少昀和沭元为什么会从帝都到海城,现下听了沭元的话,也突然好奇闫少昀是为什么过来。
“是啊,岳姐姐你不知道,我从小就被那个虎妞欺负,我要是娶了她,我后半辈子危矣”
“别听他胡说,人家姑娘只是有个性,并非黑白不分之人”闫少昀对人家姑娘的看法倒是相对中肯些。
桑植道长和岳灵看了看沭元的面相,相顾无言,眼中的笑意尽在不言中。
桑植道长寒暄片刻便继续去忙了,岳灵三人到了桑植道长安排的位置坐下,岳灵和闫少昀在喝茶,而沭元屁股沾上椅子就已经犯困遇周公去了。
“闫少也是逃婚出来的?”
“冤枉啊”闫少昀微笑,“我到海城可是干实事儿的,家业一部分在海城,过来视察罢了,小灵儿这段时间没看到我,我可是没有懈怠呢”
岳灵笑着摇摇头。
道场上 法会已经进入正式的流程,桑植道长手持桃木剑踏着禹步,口中吟诵的《度人经》在广场上回荡,桃木剑引动山间清气,香客们纷纷跪拜叩首。
午时法会暂歇,岳灵跟着桑植道长去偏殿整理符箓。窗台上晒着一排排黄纸,朱砂的气味混着艾草香扑面而来。
“这些都是给下午超生仪式准备的往生符。”桑植道长用布巾擦着老花镜,眉头微皱,“今年的尸身格外邪门,尤其是那口从苗疆运来的棺材”
岳灵指尖拂过一张符纸,察觉到几丝阴寒的气息缠绕在符胆上,像是被尸气污染过。她指尖聚气重绘符脚,抬头时见桑植道长正盯着她的袖袋:“这锦囊倒是别致。”
“闲来无事随便缝了几针,里面有几张驱煞符,道长若不嫌弃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