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荷西又用恐怖片内复仇者的声音低喊着,假装笨重的摇晃着身体。

    

    我空踢了荷西一脚,转身很快的逃回家去。

    

    那一天我们在理搬家的杂物,荷西一直很兴奋的样子。"兰赫有没有说,这个工人到底做什么事情?"他有趣的问着。

    

    "吸尘、换床单、擦洗澡间,还有什么事就随我们了,反正每天来一下。"

    

    "给她做了这些事,那你呢?"荷西惊奇的喊着。"我吗?买菜、煮两顿饭、洗衣、烫衣、洗碗、浇花、理衣柜、擦皮鞋、改衣服、烘蛋糕、写信、画画、看书,还要散步、睡觉,很忙的。"

    

    "三毛,你真会说话。"荷西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笑着我。

    

    我愤怒的向他举举双手作状要扑过去,又蹲下柜子里去找东西了。

    

    "那么忙,有一个人来,不是正合你心意吗?"他又说。"自己的事自己做,又不是烂掉了。"我反感的叫起来。

    

    荷西并不理会这些,他整日为着复仇的美梦恍恍惚惚的微笑着。

    

    我们最初租下的公寓,是一个非常小巧美丽的房间,厨房、浴室是一个个大壁柜,要用时拉开来,用完门一关上便都消失了。

    

    因为家里的活动空间实在太小,跟荷西彼此看腻了时,另一个只有到阳台上站着看山看海看风景去。

    

    又有时候,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竟会为了谁在这个极小的家里多踩了谁几脚,又无聊的开始纠缠不清,存心无赖吵闹一番,当作新鲜事来消遣。

    

    这种拥挤的日子过了三四个月,我打听到在同一个住宅区的后排公寓有房子出租,价钱虽然贵了些,可是还是下决心去租了下来,那儿共有两间,加上一个美丽的大阳台对着远山,荷西与我各得其所自然不会再步步为营了。

    

    搬家的那一日,我们起了个早,因为没有笨重的家具要搬,自然是十分轻松的。

    

    当荷西将书籍盆景往车上抬的时候,我抱起了一大堆衣服,往不远处的新家走去,幻想着,在这阳光和煦的春日里,我正怀抱着一大批五颜六色的万国旗,踏着进行曲,要去海滩布置一个节日的会场。这么一乱想,天,蓝得更美丽了,搬家竟变成了惊人有趣的事情。

    

    当我拖拖绊绊的爬上三楼,拿出钥匙来时,才发觉新家的房门是大开着的。

    

    客厅里,一个斜眼粗壮的迦纳利群岛的女人正叉腰分脚定定的望着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巴微微的张着,看上去给人一种痴呆的感觉。

    

    "日安!"我向她点点头,想来这个便是兰赫强迫我们接收的清洁工人了。

    

    我将衣服丢在床上,自己也扑下去,大大的呻吟了一声。"床刚刚铺好。"背后一声大吼袭来,我顺势便滑了下床,趴在床边望着跟上来的人发呆。

    

    "对不起。"我向她有些惶惑的微微一笑,她不笑,仍然盯住我,我一看,又连忙将衣服它们也拉了起来,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去。

    

    "您叫什么名字?"我客气的问着这个外型粗陋不堪的人,她也正在上下打量着我。

    

    "马利亚。"死样怪气的答着。

    

    "这么好听的名字,跟圣母一样嘛!"我又愉快的向她说。这一回没有回答,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家几个人?"轮到她发问了。她出口便是"你"字,没有对我用"您",这在西班牙文里是很不礼貌的。"两个,我先生和我,很简单的。"

    

    "做什么的?"又说。

    

    "潜水。"我耐着性子回答。

    

    "什嘛!拳手?"她提高了声音。

    

    "潜,不是拳。"我听了笑了起来。

    

    这一回她很轻率的望着我哼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呢?你不上班?"又称我"你"字,刺耳极了。

    

    "我在家。"我停下挂衣服的手,挑战的冷淡起来。"好命哦!"微微又睇了我一眼。

    

    "对不起,还要去搬东西。"我轻轻侧身经过被这马利亚挡了大半边的房门,望也不再望她就跑下楼去了。

    

    半路上碰到慢慢开车来的荷西,我凑上去笑着对他说:"恭喜你,倒是个肥肥的,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好,刀枪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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