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哈哈的笑。
这个人看看荷西,也笑了起来。
"我叫莫里。"他对我们微微弯了一下身子,并不握手,又慢慢在摊子上用手指划出一个"森"字来。
"我们是荷西和三毛,请多指教。"说着我对他鞠了一躬,荷西在一旁看呆了。
第二日早晨,我正在泡虾米和冬菇,女友黛娥抱着孩子兴冲冲的跑来了。
"早上碰见荷西,说有同胞来晚饭,要去大菜场吗?我也跟去。"她好起劲的叫着。
黛娥是西班牙人,因为跟我十分要好,言谈之间总是将中国人叫同胞,每次听她这么说,总使我觉得好笑,心里也就特别偏爱她。
"是日本人,不是同胞。"我笑说。
"啊!算邻居。"黛娥马上接了下去。
在去菜场的途中,黛娥按不住她的好奇心,一定要我先带她去看莫里。
"在那边,我停车,你自己下去看,不买东西还是不要去扰人家才好。"
黛娥抱了孩子跑了上去,过一会又悄悄的跑回车上来。"这个人我喜欢,没买他的东西,他看见娃娃,送给他一朵小花,好谦和的,跟你不一样呢。"
莫里也是给我那样的第一印象,谦和诚恳,不卑不亢,他那个摊子,挤在一大群嬉皮打扮的年轻人里面,鹤立鸡群似的清爽。
我们照约定的时间去接莫里,却发觉他的摊子上生意正旺,挤满了现定的游客,要莫里当场用银丝绕出他们的名字胸针来。
莫里又要卖又要做手工,忙乱不堪。看见我们去了,马上跟面前围着的人说要收摊。那时,我才发现自己弄巧成拙,请莫里回家吃顿苦饭,却没有想到挡掉了他下半夜的财路。一时心里不知怎的懊悔起来。
在我们温暖的小公寓里,莫里对着一桌子的菜,很欢喜的用日文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这才拿起筷子来。
他的西班牙文很不好,只能说简单的字,荷西在他筷子旁边放了一支笔,叫他跟我笔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