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意思,当时在这个荒岛上,没有居民,也没有凶猛的野兽,葡萄牙人陆续移民来这儿开垦,也有当时的贵族们,来''丰夏''建筑了他们的夏都……"

    

    导游无可奈何的停下来不说了,不受注意的窘迫,只有我一个人看在眼里,他说的都是很好听的事,为什么别人不肯注意他呢。

    

    旅行团在每个山头停了几分钟,游客不看风景,开始拚命拍照。

    

    最后,我们参观了一个山顶的大教堂,步行了两三分钟,就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滑车车站。

    

    "滑车"事实上是一个杨枝编的大椅子,可以坐下三个人,车子下面,有两条木条,没有轮子,整个的车,极似爱斯基摩人在冰地上使用的雪橇,不同的是,"玛黛拉"这种滑车,是过去的居民下山用的交通工具,山顶大约海拔二千五百多公尺高,一条倾斜度极高的石板路,像小河似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弯弯曲曲的奔流着,四周密密的小户人家,沿着石道,洋洋洒洒的一路排下去,路旁繁花似锦,景色亲切悦目,并不是悬崖荒路似的令人害怕。

    

    我们每人缴了大约合一百元新台币的葡币从旅馆出发,主要的也是来尝尝古人下山的工具是怎么一种风味。

    

    在滑车前面,必然的犹豫、争执,从那些太太群里冒出来了,时间被耽搁了,导游耐性的在劝说着。

    

    荷西和我上了第二辆车,因为是三个人坐一排的,我们又拉了一个西班牙女孩子来同坐,她跟另外三个朋友一起来,正好分给我们。

    

    坐定了,荷西在中间,我们两边两个女人,夹住他。"好!"回过头去向用麻绳拉着滑车的两个葡萄牙人一喊,请他们放手,我们要下去了。

    

    他们一听,松了绑在车两旁的绳子,跳在我们身后,车子开始慢慢的向下坡滑去。

    

    起初滑车缓慢的动着,四周景色还看得清清楚楚,后来风声来了,视线模糊了,一片片影子在身旁掠过,速度越来越快,车子动荡得很厉害,好似要散开来似的。

    

    我坐在车内,突然觉得它正像一场人生,时光飞逝,再也不能回返,风把头发吹得长长的平飞在身后,眼前什么都捉不住,它正在下去啊,下去啊。

    

    突然,同车的女孩尖叫了起来,叫声高昂而持续不断,把我从冥想里叫醒过来。

    

    "抓住荷西,抓住荷西!"我弯下身向她喊。

    

    她的尖指甲早已陷在荷西的大腿上,好似还不够劲,想穿过荷西的牛仔裤,把他钉在椅子上一样,一面还是叫个不停。

    

    荷西痛不可当,又不好扳开她,只有闭着眼睛,做无声的呐喊,两个人的表情搭配得当,精采万分。

    

    站在椅背后的人看到这种情形,跳了下来,手中的麻绳一放,一左一右,开始在我们身后拉,速度马上慢了下来。回头去看拉车的人,身体尽量向后倾,脚跟用力抵着地,双手紧紧拉住绳子,人都快倒到地上去了,这样的情形,还跟着车在小跑,不过几分钟吧,汗从他们戴的草帽里雨似的流下来。

    

    "上车,踩上来,我们不怕了。"我大声叫他们,那个女孩子一听,又开始狂叫。

    

    "上来!"我再回身去叫,拖车的人摇摇头,不肯,还是半仰着跟着小跑。

    

    这时,沿途的小孩,开始把野花纷纷向我们车内撒来,伸手去捉,抓到好几朵大的绣球花。

    

    好似滑了一辈子,古道才到尽头,下了车,回身去望山顶的教堂,居然是一个小黑点。山路从下往上望,又成了一条瀑布似的悬挂着,我们是怎么下来的,真是天知道。拉车的两个人,水里捞出来的似的湿透了,脱下了帽子,好老实的,背着我们,默默的在一角擦脸汗,那份木讷,那份羞涩,不必任何一句语言,都显出了他们说不出的本分和善良,我呆望着他们,不知怎么的感动得很厉害,眼睛一眨一眨的盯住他们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