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早知道他们偷的,何苦再来问,我们苦笑着,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偷儿,放在家里也是不妥当,我看"

    

    说了一半,的在皮包里数钱,数了一百二十奈拉,往桌上平平一铺,对我看着。

    

    "哪!这是一百二十奈拉,厨子工人一人六十奈拉,是上月份的薪水,明天你叫他们走,知道吗?说杜鲁夫人说的,不要再做了。"

    

    "我不能辞他们。"我马上抗议起来。

    

    "你不辞,谁辞?你现在是这宿舍的女主人,难道还得我明天老远赶来?"

    

    "再留几天,请到新的人再叫他们走好了。"

    

    荷西说着,面有不忍之色。

    

    "杜鲁夫人"我困难的说,不肯收钱。

    

    "不要怕,对他们说,有麻烦,来找我,你只管辞好了。""可是"我再要说,她一抬手,看看表,惊呼一声:"太晚啦!得走了!"

    

    接着蹬着高跟鞋风也似的走了出去,还没到院门,就大叫着:"司机,开门,我们回去!"

    

    车声溅着泥水呼啸而去。一如来时的声势。

    

    "嘘"我对着荷西和路易大大的吐了口气。"哼,六十奈拉一个月,坐公共汽车转两次,再走四十五分钟泥路进来,车费一个月是廿四奈拉,还剩三十六个奈拉,一斤米是一个奈拉六十个各贝,你们说,叫人怎么活?厨子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我摇着头数着那几张纸。"他们平常都吃一顿的,面包泡水洒些盐。"

    

    "他们怎么能不偷。"

    

    "她早就知道这两个人偷吃,现在突然来退了。"路易奇怪不解的说。我格格的笑了起来。

    

    "这是戏,傻瓜,荷西太太来了,闲着白吃白住,不甘心,来派工作省钱啦!"我说着。

    

    "可是讲好是公司配家属宿舍的,现在大家挤在一起,她还叫你来做打杂?"荷西说。

    

    "没关系,一个月满了本人就走,嘿嘿!"

    

    "汉斯、英格再两天要回来了,事情会很多。""再说吧!"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夜间睡到一半,雨又排山倒海的倾了下来,像要把这世界溺没一般。

    

    五月三日

    

    工人和厨子听见我辞他们,呆住了,僵立着,好似要流泪一般苦着脸,也不说一句话。

    

    "再找事,不要灰心,总会有的。"我柔声的劝着。

    

    想到去年一整年荷西失业时的心情,竟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这个给你们。"我指着一小箱沙丁鱼罐头对他们说。看见他们慢慢走开去的背影,竟没有心情给自己弄饭吃。我来,反而害得两个工人失了职业。

    

    下午正在拖地,杜鲁医生没有敲门,就直直的进来了,一抬头,吓了一跳,好没礼貌的人。

    

    一来,把公事包一丢,斜斜靠坐在沙发上,一双腿就搁在扶手边晃。

    

    穿着雪白的衬衫,红领带,肤色淡黑,可以说算得上英俊,自大的神气,反而衬出了内在的自卑,他是极不亲切的,才开口,就说:"拿罐冰啤酒来好吗?"完全叫佣人的口气。

    

    问了些不着边际的话,站起来要走,临走好似想起什么的说:"你在这里的伙食费怎么算?房间钱是荷西份内扣的。"

    

    "我吃什么会记帐。"我干涩的说。

    

    "那好,那好……"

    

    "明天汉斯回来,叫荷西下工早一点,去机场接,再说港口那条沉船估价了没有?"

    

    "工程上的事我是不知道的。"

    

    "啧"他踩了一下脚,再见也没说,掉头走了。奈国方面的两个老板,总算见识过了。

    

    给路易的床去铺了,脏衣服找出来洗,床单成了灰色,也给泡在浴缸里,想到明天汉斯他们要回来,又提水去擦了他们房间的地,脊椎隐隐又痛,没敢再做什么,便去厨房预备晚餐,又是盼到天黑透了,人才回来。

    

    已经预备睡了,路易突然来敲门,隔着门问他:"什么事?""你为什么泡了我的被单?"语气十分不悦,我听了匆匆披衣去开门。

    

    "你的被单是灰色的,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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