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哭声、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十七团的哨兵被冲撞得东歪西倒。司马支队的士兵抢夺他们的枪枝,子弹打得玻璃噼哩啪啦响。马排长跌进水沟,他在水中打了一梭子,十几个司马支队的士兵像木头人一样僵硬地跌倒。几个司马支队的士兵扑向马排长,把他压在水沟里。沟里一片拳脚,水声响亮。

    

    十七团的大队人马沿着大街跑步前来。他们边跑边呐喊开枪。司马支队的士兵四散奔逃,无情的子弹追击着他们。

    

    我们在乱中靠近了磨房的墙壁,背靠着墙,往外推着挤向我们的人。

    

    一个十七团的老兵单膝跪在一棵杨树下,双手托枪,单眼吊线,他的枪身一跳,便有一个司马支队的士兵栽倒在地。枪声噼噼叭叭,滚热的弹壳跳到水里,水里冒出一串串气泡。那个老兵又瞄上了一个,那是司马支队的一个黑大个子,他已往南跑出了几百米,正在一片豆地里像袋鼠一样跳跃着,奔向与豆地相接的高粱地。老兵不慌不忙,轻轻一扣扳机,叭勾一声,那奔跑的人便一头栽倒了。老兵拉了一下枪栓,一粒弹壳翻着筋斗弹出来。

    

    在杂乱的人群中,巴比特引人注目,他像羊群中一头傻乎乎的骡子。羊群咩咩叫,拥拥挤挤。他睁着大眼,撩起长腿,沉重的蹄子啪唧啪唧踩着地上的乱泥,跟着羊群跑。凶狠的哑巴孙不言,像黑虎一样,挥舞着嗖嗖溜溜的缅刀,率着十几个挥舞着大刀片子的敢死队员,呼啸着,迎头堵住了羊群。他们躲避不迭,便有几颗头被劈破。惨叫声响彻原野。群羊折回头,失去了方向感,哪里方便往哪里钻。巴比特楞了楞,有一个四处张望的短暂时刻。哑巴扑上来,巴比特猛醒,跃起蹄子朝这边飞跑。他嘴里吐着白沫,大声喘息。树下的老兵瞄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