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运却不愿意到他跟前来。赵宏声在雪地立了一,会儿,捡起了一只鞋。鞋是灯心绒鞋面,鞋头破了一个洞,鞋后跟磨损得一半几乎都没有了。

    

    赵宏声猜不出这是谁的鞋,刚提着鞋要走,大铁门里有人叫住了他,说:“站住!”赵宏声就站住了。那人说:“你是谁?”赵宏声说:“你是谁?”那人说:。“我是专案组的!你在这儿看什么?”赵宏声赶紧说:“我是赵宏声,清风街的医生,我可没参与闹事。吴三呈,吴干事,你得给我作证,我闹事了没闹事?”吴三呈正从铁门出来,说:“没你的事,你快走吧!”赵宏声把那只鞋扔了,一边往回走,说:“臭鞋!”甩着手。

    

    清风街驻进来的专案组人员,连续三天三夜调查风波经过,结果撞门和勒狗的八个人各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夏家抓走的是瞎瞎和庆满,警察曾到竹青家来抓竹青,认为是她在高音喇叭上煽动群众闹事,身为村干部,该更严处理,但竹青逃跑了。武林和瞎瞎没有直接闹事,却是风波的起因,在交足税费后分别罚款二百元,通知家人交钱领人,并继续寻找竹青。

    

    要求庆堂,一旦竹青回来,立即报告。至于征缴税费,君亭他们给乡政府写了一份检讨,君亭只好去信用社贷了三十二万元作为税费款交给了乡政府。

    

    武林的税费及罚款是村委会代交的,瞎瞎的也是拿不出钱,白雪替他垫了。武林放回来的第二天,去找陈星,求陈星能在果园里有个活干。陈星说:“冬天里果林里有啥活干的,你是让我养活你呀么?”武林却不走,赖着说:“你不,不,啊不让我干,我就就,就要饭去呀!”陈星就让他帮陈亮干活,工资是一月一百元,可以管饭。武林爬下就给陈亮磕头。

    

    陈亮说:“你不要磕,磕头,可我告告告诉你,你得听听我的话话,我叫你干干啥你就得干啥啥,不能和我顶顶嘴你你听到了没没?”武林说:“我,啊我听,听到了。我顶,顶,顶不过你,你换,换气,比,比,比我快哩!”

    

    夏天义已经贴了赵宏声的三张膏药,他再次去药铺换药时,宽大的棉袄显得像给麦田里的稻草人穿的,风一吹就呼啦啦晃荡。他斜着身子倚在了药铺门上,门上换了新联:“开方观人脸面;打针只对屁股”,而铺子里坐有书正。书正也是米给腿上换膏药的,旁边放着一根竹棍。书正说:“天义叔,我是个断腿,你也是个塌塌肩了,你说这是为啥?”夏天义说:“报应!”

    

    书正格儿格儿笑起来,笑成了一对鼠眼。他说:“天义叔,我不记恨了,你快坐下,现在胳膊还能抬起来吗?”夏天义没有坐,就走近了柜台前,他的屁股后是书正的头,他让赵宏声给他换肩头上的膏药。书正说:“天义叔,我还要谢你哩!”赵宏声捏了捏肩,夏天义吸了一口气。书正又说:“不是你弄断了我的腿,这一次抓人能少得了我?”夏天义回过头来,用脚就在书正的另一条腿上踢了一下,说:“那就踢断你这条腿!”书正便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叫唤,说:“你往腿肚子踢么,天义叔!”夏天义的脸严肃得很,书正就不敢多作声了。

    

    赵宏声却开始笑起来,说:“我说一个笑话!”不等两人反应,赵宏声就说开了,他说,这是上个月发生在中街的真事,乡长在理发店里理发的时候,和剃头的张八哥拉话。拉着拉着说到了小康生活,乡长说:“君亭给你们讲没讲过奔小康?”张八哥说:“讲了!”

    

    乡长说:“那你说说,啥叫个小康?”张八哥说:“白天有酒喝,晚上有奶摸……”坐在理发店门口的白恩杰媳妇说:“张八哥,你嘴里咋就吐不出个象牙?”张八哥说:“噢,这白家嫂子就是小康,白天有牌打,黑来有毯耍!”笑话就讲完了。讲完了夏天义没笑,书正也没笑。赵宏声说:“咋都不笑?”夏天义扭身从药铺里走了,书正一眼一眼看着夏天义走。雪后的太阳照着,门槛和台阶上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书正说:“这算啥笑话?张八哥说的对着的!”

    

    赵宏声愣了愣,说:“没文化!有你这话,才更是笑话哩!”

    

    夏天义踉踉跄跄地从街上走过,小炉匠和张拴狗是喝醉了,小炉匠咧着嘴站在染坊门口笑,笑声像夜猫子叫,然后就倒在雪窝里。张拴狗却手拿了一个木棍,歪着头挨家挨户敲屋檐上吊着的冰凌,哗啦,一串冰凌掉下来,哗啦,一串冰凌掉下来,一根冰凌落在他的头上,血从额上流出来,红蚯蚓一样蠕动。夏天义突然想吃一碗凉粉,但街上的几家饭店门都关着。他没有吃成凉粉,走到了东街,在夏天智的院墙外立了脚听动静。院子里有孩子的咿呀声。夏天义朝院子里问:“白雪,白雪,你爹还没回来吗?”院里的白雪说:“是二伯呀,你进来坐呀!我爹还没回来,听夏雨说就这几天要出院的!”

    

    夏天义说:“他该回来了……娃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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