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说:“四叔,我不敢多喝了,这酒上头!”
夏天智说:“我这是好酒,咋就上头了?!”
新生说:“不是四叔的酒不好,酒是好酒,是我昨夜没睡好,沾酒头就昏了!”
夏天智说:“你那胖身子,渗都渗半斤酒的!”
新生说:“我实在不行了,你瞧我这脸!”
新生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他解开褂子,胸膛上也是红的。夏天智说:“那是这,你要不喝了,你给咱唱一段,黑编辑到咱这儿,老感叹这么个小地方还有人能画秦腔脸谱,他是不知道清风街人还都能唱秦腔的!不是我夏天智多能耐,是清风街秦腔艺术的群众基础厚,啥地方产啥东西,咱这儿葱长一尺高,我听中星说,他在新疆当兵,那里的葱都是两尺来高!新生你就唱一段,让黑编辑听听!”
众人就说:“好,好,新生来一段!”
新生却说:“唱啥呀?让上善唱吧,上善你唱了我再唱!”
夏天智说:“上善你先唱?”
上善就拢了拢扑闪在额前的那撮头发,说:“唱就唱,我脸厚。今日高兴的事多,初次见到省城里的黑老师!”
黑编辑忙说:“什么老师,我年轻,就叫小黑!”
上善说:“叫老师!初次见到了黑老师,又是四叔要出书,再是君亭和二叔和好,还有乡上的两位领导在场!”
乡长说:“你这话多了,咱们又不是不常见面?”
上善说:“和领导在一块吃饭这是第一回呀!这么多的好事,我就唱一段,大家多喝酒!”
大家以为他要唱了,上善却又说:“唱什么呀?我在清风街是唱得最不好的,四叔说清风街秦腔艺术的群众基础厚,这话是真的,刚才在路上碰着引生,连引生都写了个文章,说的也是秦腔!”
他把那份材料拿出来。黑编辑说:“引生是谁?”
夏天智说:“疯子!”
黑编辑说:“疯子?让我看看是咋样个疯子!”
一边看,一边说:“哈!”
一连说了三个“哈”。夏天智说:“上善,让你唱的,谁叫你说这些?胡拉被子乱拽毡!”
黑编辑说:“写得好么,咱书上没有序,这不是现成的序么!”
夏天智说:“?我看看!”
夏天智看了,说:“这是引生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