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我不同情三踅。但我知道金莲承包了鱼塘,就是说七里沟换鱼塘板上钉钉的事了,就可怜起了夏天义。我本该立即去看望夏天义的,而很快又把这事遗忘了,因为我看见了白雪和四婶往供销社去。我承认我对不住夏天义,可我管不住我。我当时哇地叫了一声,惊得站在旁边的吃蒸馍的王婶吓了一跳,牙就把舌头咬了。我说:“回来啦!”

    

    丁霸槽说:“你咋啦,?”

    

    我说:“我给你帮忙搬石头!”

    

    丁霸槽的酒楼已盖到第二层。我没有从梯子上去到二楼,而是抱着脚手架的那根木杆子往上爬,我爬杆有两下子,手脚并用,不挨肚皮,像蜘蛛一样,刷刷刷地就爬上去了,上到杆顶还做了个“金猴探海”。我“金猴探海”是趁机往供销社门口看,下边的人喊:“引生,来个‘倒挂金钩’!”

    

    四婶和白雪在供销社门口说话,四婶手里拿着买来的两袋奶粉。这奶粉一定是买给白雪喝的。但白雪的身子看不出是怀了孕,腰翘翘的。她们从供销社往回走了,走过了丁霸槽的屋前,白雪抬了头往正盖的酒楼上看了一眼。我突然地嘿了一声,双脚倒勾在杆上,身子吊在了空中。众人一哇声叫好。傻样!我哪里是为他们表演的呢?

    

    我在丁霸槽那儿干了两个钟头,没吃饭,没喝一口水,天麻麻黑了往回走,却远远看见夏天义戴着石头镜坐在书正媳妇的饭店里吃凉粉。夏天义一吃凉粉,肯定是他已经知道了金莲承包鱼塘的事,我现在再过去见他,就有些不好意思。我躲开了他。夏天义是吃完了一盘,又吃一盘,大清寺里白果树上的高音喇叭就播放了秦腔。夏天义说:“这个时候播的啥秦腔?”

    

    书正媳妇说:“金莲管着喇叭的,她高兴吧!”

    

    夏天义粗声说:“再给我来一盘!”

    

    高音喇叭上开始播起了《钻烟洞》:

    

    三踅从铁匠铺里出来,看见了夏天义,把草帽按了按,却随着屋檐下的台阶往西走。夏天义把他叫住了。夏天义就骂三踅:“狗日的,你见了我趔呀?”

    

    三踅说:“心情不好,我谁都不想理!”

    

    夏天义把他的草帽子揭了,低声问:“这么长时间了,你告的状呢?”

    

    三踅说:“我就没再告!”

    

    夏天义生了气:“你当儿戏啦?你就是不再告了也得给我说一声,你屁夹得紧紧的?!”

    

    三踅说:“你知道我和庆玉碔事……”夏天义哼了一下,却觉得事情蹊跷,问起那天出丑事的情况。三踅说:“不说了,说那事干啥?”

    

    夏天义说:“你说说,让我听么!”

    

    三踅就说了武林和上善、陈亮去县上买树苗的过程。夏天义说:“村里什么时候让武林出过差?再说买树苗肯定是事先就联系好了才能去的,他上善咋就又嫌树苗价贵?就算是没买成回来,武林是什么角色,竟那么多人能送他回家?”

    

    三踅一拍脑门,说:“二叔你是说他们知道了我要告状,先下手为强,设了圈套让我钻?”

    

    夏天义说:“我可没这么说!”

    

    三踅说:“肯定是设了圈套让我钻的!现在他们得逞了!二叔,你说说,不让我承包有啥理由,我三踅有男女作风,她金莲就没有啦?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再告呀,咱们一定要再告!”

    

    夏天义说:“告不告那是你的事,你不要写我的名字!”

    

    夏天义再不理了三踅,低头吃他的凉粉。

    

    三踅到底还告君亭了没有,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要说的,就在当天晚上发生了一场哄抢鱼的事件。清风街哄抢事件这是第二次了,三年前一辆油罐卡车在312国道上翻了,车毁得很厉害,司机的腿断了,被卡在驾驶室里,所幸的是油罐里的油流了一地,却没有燃烧爆炸。清风街的人闻讯赶了去,先还有人把司机从驾驶室往出弄,更多的人竟用盆子罐子舀地上的油,舀了就拿回家去。舀油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救司机的人也再不管了司机,也去舀油。地上的油舀完了,三踅竟然去拧开了油罐的出油阀,直接用桶去接剩余的油。整整一卡车油就那样被一抢而空了。这回哄抢鱼是在深夜,差不多鸡叫了二遍,铁匠铺的老张因去南沟村亲戚家回来得晚,才走到西街南头鱼塘的土畔前,突然咚的一声爆炸,他胆小,当下趴在地上。接着又是咚咚两声,鱼塘里的水溅了他一身,才看清有三个人在水塘里炸鱼。他们是把炸药装在酒瓶子里,再塞上雷管,点燃了丢在塘里,鱼就白花花地在水面漂了一层,然后捞着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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