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娥听声知道是三踅又来了,偏不吭声,坐在卧屋镜子前换新衣服。过了一会儿出来了,穿了件短袖褂,白脖子白胳膊的,还是不理三踅,坐到灶前烧火。三踅拿了柴棍戳白娥的腰,武林一回头,柴棍不戳了。武林说:“三踅你,你,没啥事,事么?”
三踅说:“我买些豆腐!”
提了二斤豆腐走了。
到了晚上,三踅又来了,武林说:“三踅,啊三踅,又又又买豆腐呀,呀吗?你咋恁恁爱吃豆,豆腐的?”
三踅说:“我就只吃豆腐!买了几次豆腐了,都招待了人,这豆腐钱得入账的,我写了个收据,你得按个手印哩!”
武林说:“还要手,手据,据呀?”
武林不识字,三踅让他在一张纸上按手印,他在三踅拿来的印泥盒里蘸了红,狠狠地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三踅一撩卧屋门帘,白娥光着脚在炕上坐着吃瓜籽,两条腿一夹,说:“你让按手印了?”
三踅说:“你再不到砖场去了?”
白娥说:“我又不是白雪,我去干啥?”
三踅嘴皱着,做了个要亲嘴样,白娥轻轻说:“呸!”
瓜籽皮飞到三踅的脸上。三踅就按捺不了走进来,身子靠住了卧屋门,一把将白娥拉进怀,急得在脸上啃。武林在外边说:“三,啊三踅,你看这印按,按,按得行不?”
三踅只好出来,说:“行了!”
把纸和印泥盒收了。三踅又提了二斤豆腐,说:“那我走呀!”
拿眼睛又瞅门帘,门帘闪了闪,露出白娥一只脚,三踅再说:“我走呀!”
终于走了。三踅一走,白娥出来,腮帮上一个圆形紫印,武林说:“你脸咋啦?”
白娥说:“没咋!”
武林说:“你是在砖,砖场做活,活哩,三踅来了你不招,招,招呼人家?”
白娥说:“我的事你甭管,你知道你刚才按的啥手印?”
武林说:“啊啥手印,印?”
白娥说:“他三踅要上告夏君亭,你按了手印你也告呀?!”
武林一听傻眼了,说:“啊,啊你咋不早说,说?!”
脸色苍白,也不过滤豆浆,赶忙去了君亭家。
君亭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倒安慰武林不要哭,说他夏君亭不会怪罪你武林的,也让武林再不要给任何人提说这事就是了。打发武林一走,君亭就找上善和金莲商量对策。这一夜安安静静地过去了,到了天亮,上善通知武林和陈亮随他去县上的林场采购水杉树苗。武林第一次受村委会重视有了差干,虽然高兴,却不愿意同陈亮一搭去,嫌陈亮说话快,老欺负他。黑娥就骂他没出息,说让你出差又给补助,何况有会计在,你就怕了一个外乡人?就又问上善:“晚上回得来?”
上善说:“恐怕回不来!”
黑娥说:“还要在外过夜呀?”
上善说:“哟,一晚上都离不开我兄弟啦?”
黑娥说:“看你兄弟的本事!”
武林说:“那号事,啊,啊我都,都快忘了呢!”
三人就搭班车走了。
武林一走,黑娥在中午就把一件条格子床单搭在院门前的铁丝上晾。庆玉看到了,便拉了架子车去砖场,要装运一车砖。三踅说:“钱拿了没?”
庆玉说:“先赊上!”
三踅说:“砖场欠了电费,俊奇把电都停了半天,我赊不起账了!”
庆玉说:“咱兄弟俩说那话就生分了!”
三踅说:“你姓夏,我姓李,咱不是兄弟!”
庆玉说:“不是兄弟也是姐夫和妹夫吧!”
三踅看看四周,说:“你这坏熊!我是不怕的,你可是为人师表的教师!”
庆玉说:“武林今日去出差,你去不去?”
三踅说:“武林不在?”
庆玉说:“黑娥把条格单子晾出来啦!”
三踅说:“狗日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