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客车司机有抽成,不愁他不把乘客拉来吃饭;三宗是乡上的单位,乡上的单位虽然不多,也各有各的食堂,但县上市上下来的干部多,这几年他们接待都是住在乡政府,吃在街上的小饭店,那都是些什么条件呀,可东头刘家的饭店,仅仅是乡政府去年就吃了四万元!”
丁霸槽说着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是酒楼的设计图案,然后是一条一条数据,说全年如果弄得好,可以净利十五万到二十万。中星爹看不懂那图案,也不想仔细看那些数据,说:“开办这么个酒楼得花多少?”
丁霸槽说:“就为这事我和夏雨在这儿商量哩!”
中星他爹说:“那你们商量!”
丁霸槽说:“荣叔我服你了,我才要谈到钱呀,你就起身走了!这酒楼我和夏雨一起弄,先贷款,如果贷款不够,你还得让中星哥帮夏雨的!”
中星他爹说:“你中星哥可拿不出一个子儿来的!”
夏雨说:“那你给算算,看能不能办成?”
中星他爹却站起来说他要上厕所。
中星他爹去了厕所,蹲了好久,肚子才舒服了些。厕所在堂屋后侧,旁边长着一棵红椿树,有一搂粗。中星他爹估摸这树伐下来可以解棺板,能解两副棺板,一副棺板两千元,两副棺板四千元,就想,钱这东西贱,爱聚堆儿,夏天智家有钱,连厕所里都长这么大的树!夏雨和丁霸槽还在厦屋里叽叽咕咕说话。中星他爹低声说:“我才不给你算卦哩,你办酒楼吧,把钱全砸进去了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在响,听见夏雨娘说:“我们一回来你又往哪儿去?”
夏雨说:“我和霸槽有正经事哩!”
夏雨娘说:“啥正经事,别人家都开始收豆子呀,你地里的活不上心,一天到黑也不沾家?!”
夏雨说:“地里就那点庄稼你急啥?我就是有正经事么,给你说你也不懂。你给我五元钱!”
他娘说:“我哪有钱?”
夏雨说:“我是借哩,借五元钱将来给你还五万元!”
夏天智突然说:“你偷呀抢呀有五万元?!我气得都不愿理你!你瞧瞧你这一身打扮,上身光个膀子,裤子黑不黑白不白像张老鼠皮,你那条黑裤子呢?”
他娘说:“你管他穿什么裤子哩!”
夏天智说:“咋不管,从穿着就可以看一个人的德性哩!黑衣服多好,黑为青,青为水,水为德哩!”
他娘说:“你要他穿成个黑老鸦呀?!”
夏雨说:“那爹给我钱,我从头到脚买一身黑去!”
夏天智骂道:“给你个脚!墙高的人了,倒还有脸向我要钱?”
中星他爹咳嗽了一声,从厕所里出来。夏天智说:“你来啦?”
四婶直努嘴儿,就把夏雨推出了院门。中星他爹说:“我来借个熬药罐儿,我那罐破了!”
夏天智说:“你那病咋样了,还没好?”
中星他爹说:“总不见回头么!”
四婶去堂屋柜底下取了熬药罐儿,用抹布擦尘土,说:“丁霸槽是不是来说那女的事了?”
中星他爹说:“这我不晓得。我听着是要开一个酒楼哩!”
夏天智气又上来了,说:“酒楼,他们要开酒楼?你瞧瞧他那脚步,什么时候走路脚步沿沿地走过,凭他那走势,我就把他娃小量了!”
中星他爹听了,拿了熬药罐就走,他走得一跃一跃的,真的像个麻雀。
夏天智说了声:“那你不坐了?”
就喊,“夏雨,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