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
而在"陈淑彦心中唤起的却是一片茫然:没有爱情的婚姻也能够制造生命?"""

    

    天星心里一动,顿时觉得肩膀压上了更重的分量,他不仅是个丈夫,也将要是个"父亲了,他必须彻底忘掉容桂芳,忘掉缠人的鬼"爱情",跟淑彦好好儿地过日子!"他扔下吃了半截儿的油饼:"是吗?我陪你上医院检查检查去!""""

    

    "一个大老爷们儿懂得什么?这得上妇产科!"韩太太甜甜地笑着说,"你上你"的班儿去吧,我带淑彦检查去,要真是有喜,我可就当奶奶喽!""""

    

    韩太太迫不及待,领着儿媳妇说走就走!天星推着自行车,一直陪着她们走到胡"同的尽头,送她们上了公共汽车,他这才骑上车,奔向他那忍着误解和屈辱挣钱养家"的地方。"""

    

    倒座南房里,姑妈沏上茶,慢慢地喝着,心里也喜滋滋的,她亲自奶大的天星要"生儿育女了,韩家的孙子也等于是她的孙子,她等着那娘儿俩带回来好消息。"""

    

    西厢房里,新月又懒懒地躺下了。想到这个家将增添新的生命,她感到欣慰;而"一想到自己,却只有默默的叹息。在亲人面前,她极力保持平静,而胸中的那颗心"啊,却正在被痛苦撕裂!昨天,送走了楚雁潮,她就懊悔了,啊,那封信,他马上就"会看到那封信,想收回都不可能了;她希望邮递员一时失职把信弄丢了,或者因为她"把收信地址写错而无法投递。这怎么会呢?那么熟悉的地址,每个字都是用血写的!"那么,就只好让他看到了,那封信也许会使他痛苦,但既然已经无法避免,就但愿这"痛苦赶快过去,闯过这个分别的关口,双方就都得到解脱了!"""

    

    她躺在床上,全身软绵绵、轻飘飘,头脑空空,四肢无力。最后的情感寄托已经"被自己切断了,楚老师从此不会再来,她将这样静静地躺着,一天天打发时日!不,"她怎么能忘了那个人?一闭上眼就看见他,他说他今天来就一定会来,她怕他真的再"来,却又在痴痴地等着他......"""

    

    她打开了留声机,在那首贮满深情的乐曲中寻找失去了的一切,麻醉自己。琴声"又响起来了,那熟悉的韵律,如今听来,声声都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乘坐早晨第一班车,楚雁潮匆匆进城,赶到"博雅"宅前已经将近八点钟,却又"几经犹豫才终于拍响了门环,他害怕,他实在害怕门开了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新"月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儿也没有!姑妈来开门,脸上没有一点儿惊惶,还带着笑意:"噢,楚老"师......""""

    

    "新月......新月怎么样?"他像奔进急诊室似的问。"""

    

    "歇着呢,听歌儿呢,"姑妈说,"我跟她言语声儿!""""

    

    楚雁潮长出了一口气,拦住她说:"姑妈,您别这么客气,我自己进去看她"吧!""""

    

    他急切地走进里院,缠绵徘侧的琴声环绕在他的耳畔,仿佛又回到了两情相许、"无猜无疑的过去......"""

    

    他轻轻地推开西厢房的门,一眼就看见新月斜倚在枕上,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闭目沉思,长长的睫毛下面渗出了晶莹的泪珠,在脸腮上垂下两条小溪。"""

    

    他朝着她走去,急于要向她倾诉,又不忍惊动她。"""

    

    他默默地站在她的床前,凝视着她。新月突然睁开了眼,苦思苦想的那个人就在"面前,她决不怀疑这是幻觉和梦境,深情地呼唤着他:"楚老师!我在等您......""""

    

    "新月!"楚雁潮俯下身去,冲动地抓住她的手,"为什么要给我写那样的"信?""""

    

    "我......"新月却只能回答这含混不清的一个字,她知道,那封信的笔墨全部白"费了!"""

    

    "你糊涂啊!"楚雁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在冒火,他那激烈的言辞,像征"讨、像报复,"胡说什么''同情'',''怜悯''?那种廉价的、卑微的情感能适用于你"和我吗?我是一个感情泛滥、随处抛洒、随处赐予以换取别人的感激的伪善者吗?你"是一个精神世界一贫如洗、仰赖别人感情的施舍的乞丐吗?你亵渎了我们之间的爱!"你问我爱是什么?我告诉你:爱就是火,火总是光明的,不管那熊熊燃烧的是煤块还"是木材,是大树还是小草,只要是火,就闪耀着同样的光辉!爱就是爱,它是人类自"发的美好情感,我因为爱你才爱你,此外没有任何目的!不要用''自我牺牲''这样的"词藻来贬低我,我们双方都不是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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