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读父谕,谢秋思大哭了一场。父亲不知道她"走"得多么艰难!"""
那天的生活会,名义上是"重点帮助唐俊生",其实箭镞都落到她身上。郑晓京"口口声声"肃清资产阶级思想的流毒",而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是"资产阶级"!唐俊"生的家庭出身是店员,比她强多了,骨头却比她还软,弯着个水蛇腰,朝郑晓京痛哭"流涕:"我意志薄弱,立场不稳,没有抵制住资产阶级思想的侵蚀!我羡慕谢秋思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讲吃、讲穿,被她的小思小惠迷住了双眼!她......她后来不跟我"好了,我还留恋!她去找楚老师,我还......盯过梢,我......我污蔑了楚老师,我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党的培养!......"谢秋思真后悔啊,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他呢?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男子汉的气息,完全是个奴才、乱咬人的狗!父亲平时说的""近君子、远小人"就是要她时时提防这种小人,可惜她意识得太晚了。甩都没甩"脱,还受了他的害!于是,郑晓京便饶了唐俊生,朝着谢秋思猛攻,什么"妄图腐蚀"班主任","和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罪名比她老子戴得还大。父亲作为"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没有受过这样的斗争,有时候还去市里开开会,为了""体现政策",摆摆样子,人家还称他"谢先生"哩!她不明白:"资产阶级"的子"女,连对班主任有些接近或者流露出一些好感都不许吗?哼,"资产阶级"的女儿总"也要嫁人的,不许找你们无产阶级,只能嫁"资产阶级"吗?那倒好,"资产阶级""永远也不会断子绝孙!"""
谢秋思并不像唐俊生那么软弱可欺。她虽然没有高贵的血统,却也有值得骄傲的"资本:漂亮、富有、成绩优秀,如今班上少了韩新月,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和她较量"了。在整个会上,她一言不发,不肯低下高傲的头,不相信自己就已经一败涂地......"""
现在,那个会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据郑晓京说,她要把班会的情况向楚老师和"系里以至校党委汇报,也许早已经汇报过了。谢秋思等待着更大的打击,却迟迟未见"动静。倒是原来私下流传的"谣言"却公开了,扩大了,郑晓京始料不及,事与愿"违!"""
雪花静静地落在未名湖上,冰封的湖面和萧疏的树木都披上了素妆,像是新嫁娘"洁白的婚纱。湖心小岛上,徐徐走动着一个少女的身影。她在雪中待得太久了,墨绿"色的啥味呢大衣和裹着头发的鹅黄色围巾都挂上了雪粉。一双做工精巧的半长筒墨色"皮靴轻轻地走动,留下一串环绕小亭的脚印,雪花随之便又去充填它们,皮靴再次踏"出新痕......"""
谢秋思久久地瞩望着北岸的备斋。她的脚下有一条小路,连着石桥也连着北岸,"白雪一直铺到备斋门前,她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走过去。但她却迟迟地没有向那边迈"步。她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走进那里。就在那天晚上,《红与黑》;第二天,《我的失"恋》、生活会;急风暴雨,电闪雷鸣......她就再也没敢叩动那间书斋的门。郑晓京已"经明确告诉她了:"楚老师对你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她应该相信的,却又不愿意相"信。楚老师仍然和过去一样上课,看不出对她有什么特别的亲近或者有意疏远。他很"稳重。要"近君子"也很难,现在就更难了。今天下午,楚老师没有课,现在一定关"在书斋里埋头用功。但她不敢去打扰他,担心碰上什么人,又添什么闲话。她只想在"这里远远地看一看他住的那个地方,或者等他出来,凑巧了能往这边望一眼。那她就"装做偶然路遇和他打个招呼,看他在没人监视的时候对她有什么表示。她知道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但她不能阻挡自己的意志。她在心里并不否认,自己已经真的坠入情网"了,不再像过去和唐俊生在一起那样吃吃玩玩、过后又觉得无聊,现在有一种斩不断"的激情撩拨着她、困扰着她,她对那个比她年长比她强大的男子汉不仅爱慕而且简直"是敬仰,今生今世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为伴,她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她等着楚老师出现在备斋门口。"""
其实,楚雁潮此时根本没在他的书斋。今天是星期二,是同仁医院的探视时间,"他答应了新月的,仍然按时前往。新月向他询问班上的情况,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