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字。十七年前,也是新月升起的时候,她在人间落生了,像弯弯的新月一样升起来了,十七年,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以后的路怎么走呢?天上的月亮有自己的运行轨道,从容不迫地向前走去,她呢?她现在却在一个十字路口,茫然徘徊。

    

    她站在天井里,望望上房。上房东间里父母的卧室,窗纸上已经没有灯光,不知他们睡了没有。她想再去跟父母谈谈,但走到廊下,听听里面没有声息,便又犹豫地站住了。也许他们已经睡着了,她不敢叫醒妈妈。站了一会儿,就悄悄地退去了。

    

    回到西厢房,她没有开灯,便浑身无力地和衣躺在床上。屋里很暗,朦胧的月光从窗外反射过来,窗纸是一片淡淡的灰白色,墙边的立柜、梳妆台、写字台都只是幢幢黑影,她像走进一个无人的空谷,感到孤独和凄凉。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张两头装着镂花栏杆的双人大铜床,是她从小睡的地方,也是妈妈睡过的地方。姑妈说,妈妈生哥哥的时候和生她的时候,都是住在这儿的。

    

    岁月太久了,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在婴儿时期是怎样被妈妈抱在怀中喂奶,母女之间是怎样亲密无间。在她的记忆中,幼时陪着她睡觉,帮她穿衣服,喂她吃饭,带着她在院子里玩儿......这一切都是由姑妈来做的。

    

    她上小学了,姑妈给她缝了书包,送她到学校门口;放学时,姑妈在学校门口等她,惟恐她走迷了那一段长长的路,也怕街上的男孩子欺负她。

    

    这样一直延续了好几年,直到她上了初中,姑妈确信她已经有了自卫能力,才停止了迎送。但每当放学的时候,总是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家,如果她来晚了,姑妈一定焦急地在大门外?望。记得十二岁那一年,她第一次因为床单上的血痕而惊惶失措,掩饰不及而遭到了妈妈的白眼:"这么大的丫头了,连这都不懂......"是姑妈赶忙拿去洗,还悄悄地对她说:"新月,你是大姑娘了,别怕,这不是病,也不是伤,姑妈告诉你......"从那时起,已经五年了,她觉得自己真的一天天长大了,渐渐地会料理自己的一切,姑妈为了让她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