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便强迫自己集中在整理手牌上。
黑崎悠斗调查出班目一流斋虐待弟子、剽窃成性、交易赝品、资金链庞大无比。以凤镜夜在金融领域的情报网,竟然也无法追踪到班目一流斋的真正动向。
星名出版社作为日本三大出版社之一,与班目一流斋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肯定有参与掩盖他的丑闻。
……更何况,以班目一流斋世界级的地位,在艺术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谁敢与之为敌。
用她的好友东乡一二三的话来说,这已经是一盘九死一生的棋局。
但是,无论多么绝望,亦不能忽视那一线生机——
当雨宫莲提到要来卢布朗时,星名彩音突然想起那天在店里看到的新闻:鸭志田卓悔改,以及神秘的“怪盗团”。
通常来说,要把希望寄托在这种都市传说般的存在上,简直荒唐至极。
——但是,星名彩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在年幼时,曾见识过类似的情况。
那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她有一个极其混账的堂哥,仗着家族的权势到处欺压别人。他专门挑亲戚家的女孩下手,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守旧的大家族里,女孩们的耻感会让她们自发地闭口不谈。
碍于 “星名家独女”的身份,他多少对星名彩音有所顾忌。但在一次家宴上喝醉后,他竟然在厕所门口堵住了她。
她原本打算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自保,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却突然阻止了堂哥的行为。
……结果,他被人渣堂哥狠狠打了一顿。
后面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但她听说,这位堂哥不久后竟然召集了一众亲戚,泪流满面地向受害者道歉,甚至不顾家人的阻拦,主动自首入狱。
在他被押上警车时,脸上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仿佛终于能够偿还自己所欠下的罪孽。
受他迫害的女孩们也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经历——有些女孩还鼓起勇气,去警局作证。
正因如此,当星名彩音在新闻里看到悔改的一幕时,她窥见了那种特殊的力量。她终于明白,是有无名的勇士挺身而出,让那个堂哥真心悔改。
……如果能有缘知道TA是谁,真想和TA当面道谢啊。
而现在,可能拥有相似力量的,传闻中的怪盗团……是否能打破僵局?
——那就赌一把吧。
她和雨宫莲谈话后,高卷杏和坂本龙司也到了卢布朗。
在得知这个交易时,两人先是难以置信地望了望雨宫莲和正舔毛的摩尔迦纳,欲言又止,随后才专心聆听她的叙述。
“哎?!班目老师的新作是——”
眼看高卷杏差点叫出声,星名彩音赶紧把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方迅速捂住嘴,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是喜多川君画的?”
星名彩音点点头,“不仅如此,班目还剽窃了另外一副喜多川君的作品,名叫《东京三月雪日图》。据我所知,画室的其他弟子也是受害者……说实话,到这个地步,我都开始怀疑班目有没有自己画过画。”
随后,她把洗钱的部分伏下,透露了班目一流斋虐待弟子和贩卖赝品,一手操控艺术圈,把榨取完创意的弟子逐出圈外,甚至逼人自杀的消息。
“这是什么鬼烂人啊!”坂本龙司噌一下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还国宝级艺术家?!日本之耻还差不多!”
“我对那幅《雪日图》有印象!”高卷杏郁闷地抱头,“天呐,班目过来问候的时候还觉得他谦和又有才……好想钻到地洞里。”
雨宫莲眉头紧锁,沉下声音,“烂穿地心了。”
“——所以我才觉得,必须借助怪盗团的力量。”星名彩音叹了口气,“否则,明面上根本无法惩戒他。”
“但是……”
雨宫莲看向她,忽然问,“班目一流斋的事实际上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为整治他而奔走?”
——确实,她不会因对方受罚而获益。
星名彩音想了想,直率地回答: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就像你曾经历过很糟糕的处境,又看见另一个人也深陷其中,而你也许有办法帮他获得自由……”
她灿烂地笑了,“一言概之的话,大概就叫‘多管闲事’吧!”
……没错。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
可当她看到喜多川祐介像自己一样,被困在无解的牢笼之中时……她由衷地想打碎那个该死的笼子,让他能自由地展翅高飞。
——然后,赶紧为跟踪女生而道歉!要是再敢做这种事情,她第一个把他送进局子!
*****
当晚。
星名彩音身穿围裙,靠在岛式厨房前,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台面。
她身旁的便当盒里,米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