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社仑之徙高车也,高车人叱洛侯为之乡导以并诸部,社仑德之,以为大人。步鹿真与社仑
之子社拔共至叱洛侯家,滢其少妻,妻告步鹿真曰:“叱洛侯欲奉大檀为主。”大檀者,社仑季父
仆浑之子也,领别部镇西境,素得众心。步鹿真归而发兵围叱洛侯,叱洛侯自杀。遂引兵袭大檀,
大檀逆击,破之,执步鹿真及社拔,杀之,自立为可汗,号牟汗纥升盖可汗。
斛律至和龙,燕王跋赐斛律爵上谷侯,馆之辽东,待以客礼,纳其女为昭仪。斛律上书请还其
国,跋曰:“今度国万里,又无内应,若以重兵相送,则馈运难继。兵少则不足成功,如何可还?
”斛律固请,曰:“不烦重兵,愿给三百骑,送至敕勒。国人必欣然来迎。”跋乃遣单于前辅万陵
帅骑三百送之。陵惮远役,至黑山,杀斛律而还。大檀亦遣使献马三千匹、羊万口于燕。
六月,泰山太守刘研等帅流民七千馀家,河西胡酋刘遮等帅部落万馀家,皆降于魏。
戊申,魏主嗣如豺山宫;丁亥,还平城。
乐都之溃也,南凉安西将军樊尼自西平奔告南凉王-檀,-檀谓其众曰:“今妻子皆为炽磐所虏
,退无所归,卿等能与吾籍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乎?”乃引兵西。众多逃还,-檀遣镇北将
军段苟追之,苟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唯樊尼与中军将军纥勃、后军将军洛肱、散骑侍郎陰利鹿
不去-檀曰:“蒙逊、炽磐昔皆委质于吾,今而归之,不亦鄙乎!四海之广,无所容身,何其痛也
!与其聚而同死,不若分而或全。樊尼,吾长兄之子,宗部所寄;吾众在北者户垂一万,蒙逊方招
怀士民,存亡继绝,汝其从之;匕勃、洛肱亦与尼俱行。吾年老矣,所适不容,宁见妻子而死!”
遂归于炽磐,唯陰利鹿随之-檀谓利鹿曰:“吾亲属皆散,卿何独留?”利鹿曰:“臣老母在家,
非不思归;然委质为臣,忠孝之道,难以两全。臣不才,不难为陛下泣血求救于邻国,敢离左右乎
!”亻辱檀叹曰:“知人固未易。大臣亲戚皆弃我去,今日忠义终始不亏者,唯卿一人而已!”-
檀诸城皆降于炽磐,独尉贤政屯浩宜,固守不下。炽磐遣人谓之曰:“乐都已溃,卿妻子皆在
吾所,独守一城,将何为也?”贤政曰:’受凉王厚恩,为国-屏。虽知乐都已陷,妻子为禽;先
归获赏,后顺受诛。然不知主上存亡,未敢归命;妻子小事,岂足动心!若贪一时之利,忘委付之
重者,大王亦安用之!”炽磐乃遣虎台以手书谕之,贤政曰:“汝为储副,不能尽节,面缚于人,
弃父忘君,堕万世之业。贤政义士,岂效汝乎!”闻-檀至左南,乃降。
炽磐闻-檀至,遣使郊迎,待以上宾之礼。秋,七月,炽磐以-檀为骠骑大将军,赐爵左南公。
南凉文武,依才铨叙。岁馀,炽磐使人鸩-檀;左右请解之,-檀曰:“吾病岂宜疗邪!”遂死,谥
曰景王。虎台亦为炽磐所杀-檀子保周、贺,俱延子覆龙,利鹿孤孙副周,乌孤孙承钵,皆奔河西
王蒙逊;久之,又奔魏。魏以保周为张掖王,覆龙为酒泉公,贺西平公,副周永平公,承钵昌松公
。魏主嗣爱贺之才,谓曰:“卿之先与朕同源。”赐姓源氏。
八月,戊子,魏主嗣遣马邑侯陋孙使于秦。辛丑,遣谒者于什门使于燕,悦力延使于柔然。于
什门至和龙,不肯入见,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王出受,然后敢入。”燕王跋使人牵逼令入,
什门见跋不拜。跋使人按其项,什门曰:“冯王拜受诏,吾自以宾主致敬,何若见逼邪!”跋怒,
留什门不遣,什门数众辱之。左右请杀之,跋曰:“彼各为其主耳。”乃优执什门,欲降之,什门
终不降。久之,衣冠弊坏略尽,虮虱流溢。跋遗之衣冠,什门皆不受。
魏主嗣以博士王谅为平南参军,使以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尉太真书与太尉裕相闻。丰真,古真
之弟也。
九月,丁已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河南王炽磐复称秦王,置百官。
燕主跋与夏连和,夏王勃勃遣御史中丞乌洛孤如燕莅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