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坚与之私宴,问:“东朝名臣为谁?”琛曰:“太傅上庸王评,明德茂亲,光辅王室;车骑
大将军吴王垂,雄略冠世,折冲御侮;其馀或以文进,或以武用,官皆称职,野无遗贤。”
琛从兄弈为秦尚书郎,坚使典客馆琛于弈舍。琛曰:“昔诸葛瑾为吴聘蜀,与诸葛亮惟公朝相
见,退无私面,余窃慕之。今使之即安私室,所不敢也。”乃不果馆。弈数来就邸舍,与琛卧起,
闲问琛东国事。琛曰:“今二方分据,兄弟并蒙荣庞,论其本心,各有所在。琛欲言东国之美,恐
非西国之所欲闻;欲言其恶,又非使臣之所得论也。兄何用问为!”
坚使太子延琛相见。秦人欲使琛拜太子,先讽之曰:“邻国之君,犹其君也;邻国之储君,亦
何以异乎!”琛曰:“天子之子视元士,欲其由贱以登贵也。尚不敢臣其父之臣,况它国之臣乎!
苟无纯敬,则礼有往来,情岂忘恭,但恐降屈为烦耳。”乃不果拜。
王猛劝坚留琛,坚不许。
燕主嗲泊蠛桦婰峦嘲菰真使持节、都督淮南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宣城公。统未
逾淮而卒。
吴王垂自襄邑还-,威名益振,太傅评愈忌之。垂奏:“所募将士忘身立效,将军孙盖等摧锋
陷陈,应蒙殊赏。”评皆抑而不行。垂数以为言,与评廷争,怨隙愈深。太后可足浑氏素恶垂,毁
其战功,与评密谋诛之。太宰恪之子楷及垂舅兰建知之,以告垂曰:“先发制人,但除评及乐安王
臧,馀无能为矣。”垂曰:“骨肉相残而首乱于国,吾有死而已,不忍为也。”顷之,二人又以告
,曰:“内意已决,不可不早发。”垂曰:“必不可弥缝,吾宁避之于外,馀非所议。”
垂内以为忧,而未敢告诸子。世子令请曰:“尊比者如有忧色,岂非以主上幼冲,太傅疾贤,
功高望重,愈见猜邪?”垂曰:“然。吾竭力致命以破强寇,本欲保全家国,岂知功成之后,返令
身无所容。汝既知吾心,何以为吾谋?”令曰:“主上暗弱,委任太傅,一旦祸发,疾于骇机。今
欲保族全身,不失大义,莫若逃之龙城,逊辞谢罪,以待主上之察,若周公之居东,庶几可以感寤
而得还,此幸之大者也。如其不然,则内抚燕、代,外怀群夷,守肥如之险以自保,亦其次也。”
垂曰:“善!”
十一月,辛亥朔,垂请畋于大陆,因微服出-,将趋龙城。至邯郸,少子麟,素不为垂所爱,
逃还告状,垂左右多亡叛。太傅评白燕主啵遣西平公强帅津骑追之,及于范阳。世子令断后,强不
敢逼。会日暮,令谓垂曰:“本欲保东都以自全,今事已泄,谋不及设。秦主方招延英杰,不如往
归之。”垂曰:“今日之计,舍此安之!”乃散骑灭迹,傍南山复还-,隐于赵之显原陵。俄有猎
者数百骑四面而来,抗之则不能敌,逃之则无路,不知所为。会猎者鹰皆飞扬,众骑散去。垂乃杀
白马以祭天,且盟从者。
世子令言于垂曰:“太傅忌贤疾能,构事以来,人尤忿恨。今-城之中,莫知尊处,如婴儿之
思母,夷、夏同之。若顺众心,袭其无备,取之如指掌耳。事定之后,革弊简能,大匡朝政,以辅
主上,安国存家,功之大者也。今日之便,诚不可失,愿给骑数人,足以办之。”垂曰:“如汝之
谋,事成诚为大福,不成悔之何及!不如西奔,可以万全。”子马奴潜谋逃归,杀之而行。至河阳
,为津吏所禁,斩之而济。遂自洛阳与段夫人、世子令、令弟宝、农、隆、兄子楷、舅兰建、郎中
令高弼俱奔秦,留妃可足浑氏于。乙泉戌主吴归追及于C171乡,世子令击之而退。
初,秦王坚闻太宰恪卒,陰有图燕之志,惮垂威名,不敢发。及闻垂至,大喜,郊迎,执手曰
:“天生贤杰,必相与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数也。要当与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后还卿本邦,
世封优州,使卿去国不失为子之孝,归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垂谢曰;“羁旅之臣,免罪
为幸。本邦之荣,非所敢望!”坚复爱世子令及慕容楷之才,皆厚礼之,赏赐巨万,每进见,属目
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