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恂、门下掾闵业说况曰:“邯郸拔起,难可信向。大司马,刘伯升母弟,尊贤下士,可以归之。
”况曰:“邯郸方盛,力不能独拒,如何?”对曰:“今上谷完实,控弦万骑,可以详择去就。恂
请东约渔阳,齐心合众,邯郸不足图也!”况然之,遣恂东约彭宠,欲各发突骑二千匹、步兵千人
诣大司马秀。安乐令吴汉、护军盖延、狐奴令王梁亦劝宠从秀,宠以为然,而官属皆欲附王郎,宠
不能夺。汉出止外亭,遇一儒生,召而食之,问以所闻。生言:“大司马刘公,所过为郡县所称,
邯郸举尊号者,实非刘氏。”汉大喜,即诈为秀书,移檄渔阳,使生赍以诣宠,令具以所闻说之。
会寇恂至,宠乃发步骑三千人,以吴汉行长史,与盖延、王梁将之,南攻蓟,杀王郎大将赵闳。
寇恂还,遂与上谷长史景丹及耿-将兵俱南,与渔阳军合,所过击斩王郎大将、九卿、校尉以
下,凡斩首三万级,定涿郡、中山、巨鹿、清河、河间凡二十二县。前及广阿,闻城中车骑甚众,
丹等勒兵问曰:“此何兵?”曰:“大司马刘公也。”诸将喜,即进至城下。城下初传言二郡兵为
邯郸来,众皆恐。刘秀自登西城楼勒兵问之;耿-拜于城下,即召入,具言发兵状。秀乃悉召景丹
等入,笑曰:“邯鄣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吾聊应言‘我亦发之’,何意二郡良为吾来!方
与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以景丹、寇恂、耿-、盖延、吴汉、王梁皆为偏将军,使还领其兵,加
耿况、彭宠大将军;封况、宠、丹、延皆为列侯。吴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然沉
勇有智略,邓禹数荐之于秀,秀渐亲重之。
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讨王郎,不能下。秀至,与之合军,东围巨鹿,月馀未下。王郎遣
将攻信都,大姓马宠等开城内之。更始遣兵攻破信都,秀使李忠还,行太守事。王郎遣将倪宏、刘
奉率数万人救巨鹿,秀逆战于南唬不利。景丹等纵突骑击之,宏等大败。秀曰:“吾闻突骑天下津
兵,今见其战,乐可言邪?”耿纯言于秀曰:“久守巨鹿,士众疲弊;不如及大兵津锐,进攻邯郸
。若王郎已诛,巨鹿不战自服矣。”秀从之。夏,四月,留将军邓满守巨鹿。进军邯郸,连战,破
之。郎乃使其谏大夫杜威请降。威雅称郎实成帝遗体,秀曰:“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得,况诈
子舆者乎!”威请求万户侯,秀曰:“顾得全身可矣!”威怒而去。秀急攻之,二十馀日。五月,
甲辰,郎少傅李立开门内汉兵,遂拔邯郸。郎夜亡走,王霸追斩之。秀收郎文书,得吏民与郎交关
谤毁者数千章。秀不省,会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秀部分吏卒各隶诸军,士皆言愿
属大树将军。大树将军者,偏将军冯异也,为人谦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战受敌,常行诸营之后。每
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故军中号曰:“大树将军”。
护军宛人-祜从容言于秀曰:“长安政乱,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坚收护
军!”祜乃不敢复言。更始遣使立秀为萧王,悉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诣行在所。遣苗曾为优州牧
,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并北之部。
萧王居邯郸宫,昼卧温明殿,耿-入,造床下请间,因说曰:“吏士死伤者多,请归上谷益兵
。”萧王曰:“王郎已破,河北略平,复用兵何为?”-曰:“王郎虽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
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听也。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辈数十百万人,所向无前,圣公不能办
也,败必不久。”萧王起坐曰:“卿失言,我斩卿!”-曰:“大王哀厚-如父子,故敢披赤心。”
萧王曰:“我戏卿耳,何以言之?”-曰:“百姓患苦王莽,复思刘氏,闻汉兵起,莫不欢喜,如
去虎口得归慈母。今更始为天子,而诸将擅命于山东,贵戚纵横于都内,虏掠自恣,元元叩心,更
思莽朝,是以知其必败也。公功名已著,以义征伐,天下可传檄而定也。天下至重,公可自取,毋
令他姓得之。”萧王乃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征,始贰于更始。
是时,诸贼铜马、大彤、高湖、重连、铁胫、大枪、尤来、上江、青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