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婚礼仪式即将在下个月举行,希望您能够拨冗参加。”面前的女性微笑着对她说。
“我难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那大概是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我的胃在不停地收缩,但我的表情却十分完美。”女人顿了顿又说。
“我当时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绝不能让我从小到大的礼仪教师蒙羞。”这名歌手自嘲般道。
阿布拉克萨斯安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沉静的、包容的深湖。待她情绪稍微平复,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感谢您愿意与我分享您的过往,女士。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他的声音有些空灵。
“不,是我应该感谢你听我说这些才对。”这位女士连敬称也抛弃了,“事实上,我连自己在为什么而哭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哭,仅此而已。”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说什么,只是问,“请问您接受肢体接触吗?”他将一块柔软的垫子铺在自己的腿上。“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躺上来,这样能更方便我释放命途的力量。”他解释道。
面前的女士有些惊讶的看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面容精致美丽的少年金发自然下垂,在阳光的照耀下让人想起流动的麦浪,那双漂亮的眼眸似乎因哀叹而低垂,更为他增添了一丝神性。
女人没有拒绝,而是自己找好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请您闭上眼。”她听见上方年轻的铎音说。
“您的家族提供了您成长的养料,庇佑您平安长大,他们将您培养得落落大方,让您即使在脱离了家族后仍能完成逐梦之旅......。”
“也正是因为如此,您也能够为了家人而数次拒绝......您的爱人。”铎音有些犹豫地说出这个词语。
女人并没有反驳阿布拉克萨斯的说辞,脑海中浮现了幼时的景象,数位仆从围绕在她的身边,一双白皙的手温柔地牵引着她走路。
小女孩的步子有些急促,看上去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只能不停向前,于是她撞上了一位高大的男性。
啪的一声,她跌倒了。
“在婚礼前夕,您下定决心随爱人一同离开,我为您感到高兴,即使您知晓家族的反对,知晓离去可能会有的后果,您仍然未被环境所束缚,您的勇气,在那一夜挽救了两个孤独的灵魂。”
她看见黑暗中有一束光向她照来,但她并没有靠近,她的周身实在太重,重到完全无法进行任何动作,直到女人看见那光芒变得微弱,她努力尝试着抬起手。
光芒收缩成一个球,落入她的掌中。
“您抛下过往,与爱人一同来到了盛会之星,在这里、在重新开始的过程中,您的梦想生根发芽,您找寻到了为之追求自由的目标,亦为此拼尽全力......。”
“您的歌声激励了许多于此逐梦的旅人,也温暖了梦境中尚处于荒芜之地的筑梦师们。”
歌声在她的梦境之中回响,她记得这首曲子,那是她第一次来到匹诺康尼,恰逢美梦剧团的演出,舞台上的歌手正在声嘶力竭地纵情演唱,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破音,但台下的观众们并不在意。
所有人都被这火热的气氛所包裹,炫彩的灯光时不时扫过人群,映照出人们激动的脸庞,音浪大得仿佛传遍了整个匹诺康尼,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当时因为离开家族而不安的心情。
后来她才清楚,那是一场互动活动,舞台上站着的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歌手,而是一位普通的逐梦客。
女人感受到这位年轻的铎音用手轻掩住她的双眼,如同喟叹般道:
“您将您宝贵的爱存放在您的爱人身上,于是在您得知他将结婚的消息时感到万念俱灰,却又因为家族的影响而选择体面地给予他们祝福。”
“于是,您在我面前落泪......。”她感受到有一股温暖的水流抚过她的双眼,因流泪而感到干涩的眼睛在此刻被恢复到了最舒适的状态。
“当您为爱人的背叛感到心痛之时,我为您感到欣喜,那意味着您在经历过去的一切后,仍旧保留着爱人的能力。”
“当我听见您对他们祝福的时候,我为您高尚的灵魂而赞叹不已,那代表您仍未忘却曾经所受的教导,而且并未因为抛却过往而将其全盘否定。”
“然而......。”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当您在我面前落下第一滴泪的时候,我为您感到心痛。因为......那说明您对从前的某些抉择感到后悔。”
“我第一次见到您时,便知晓面前的灵魂高洁而纯粹,而您所做的一切选择,使我今日有幸光耀这因自晦而蒙尘的灵魂。”
她感受到面颊一片湿润,上方的人轻轻拂过那处,似是在为她拭泪。女人下意识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