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嗓子挺不错,一定会唱得很出色的。”我轻轻摸了摸她没有化妆的脸,我喜欢她素面朝天的样子。
“我也这么盼着来着,实际上我给自己制订的目标是——只要别跑调就行了。”她说。
这时候,罗素的同学招呼罗素去化妆,罗素对我说:“你先去礼堂里找个座位坐,我到后台准备一下。”
“祝你好运。”我吻了她脸颊一下,目送着她跑进了后台,才走进熙熙攘攘的礼堂里。礼堂里的座位已经坐了许多观众,有的座位上虽然没人,但却放着一个笔记本或是一个可乐瓶子,表示已被占领。我只好在离舞台稍远一点儿的地方坐下来。
对女孩子来说,这显然是一个盛装的节日,她们尽可能地把自己打扮得时髦一些,因为年轻,她们的领口都开得很靠下,有意露出光滑柔软的肌肤,引起男生一阵阵惊艳似的呼声。她们简直就像一群一脚踏空从天上掉到地上的天使,唧唧嘎嘎地谈笑着,直到歌咏比赛的评委入席之后才安静下来。灯光也暗了,舞台的大幕徐徐拉开,报幕员出来开始报节目。
我耐心地等待着第七个出场的罗素。
可是节目进行得很慢,每一首歌都要由评委评点一番,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然后才公布参赛歌手累计得分是多少多少,一切都那么老套,而且还那么一本正经。我只好忍耐着。
罗素终于出场了,唱的是王菲的《招魂曲》,加上音乐伴奏,加上舞蹈动作,特像一场模仿秀。
她的演唱获得一片掌声,特别是女生。也许王菲的歌总是忧郁的元素多了些,比较适合她们的胃口吧,最容易打动她们。而男生大多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只礼节性地拍拍巴掌。
突然,一个小伙子跳上台去给罗素献上一大束鲜花,还是那种叫玫瑰的玩意儿,之后还吻了她,台下有人发出善意的嘘声。我觉得那小子有点儿眼熟,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在书店门口拥吻罗素的那个。我看出罗素的神情有几分尴尬,不住地往台下瞧,显然是在寻找我。
我赶紧站起身来,向她使劲儿招手,不知她看到了没有。
坐下来,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仿佛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胸口发闷。我知道,这是人吃醋的时候最常见的症状之一。
比赛结果,罗素在十名歌手中荣获第三,评委给她颁发了证书和有机玻璃制作的奖杯,奖杯是一弯月亮的造型。台下的观众都鼓掌表示祝贺,我鼓得最卖力最持久,我是用鼓掌的方式来减轻因嫉妒而增加的心理负担。
罗素卸了妆以后,到礼堂里来找我,我们相跟着走到校园尽头的草坪上,一边散步,一边倾听着灌木丛的叶片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的婆娑声和草虫唧唧的叫声。“我唱得还好吧?”罗素问我,“就是中间有点儿忘词,吐字不那么清晰。”
“你很会唱,如果临场发挥得再好一点儿的话,绝对能得一等奖。”我嘴里说着,眼睛却四处搜索,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侦察兵,我想,那个给她献花的小子一定就隐藏在附近的某个什么地方。
“整场比赛你都看了,从头到尾?”罗素问着,把她热烘烘的小手递过来,让我攥着。
“是啊。”我知道罗素要问的是什么,却故意装傻充楞说,“不过,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好在音响效果挺好,不影响听歌。”
“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吗?”罗素问。今天晚上我特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回答她的却是,“我要去一个朋友家,商量一件事,看来没办法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