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呀,凭什么不去?”罗素爽快地说。我一猜,她就会这么回答。
我一直怀疑罗素有多动症,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玩玩闹闹的机会,我觉得,她是个典型的机会主义分子。
我从床上起来,伸个懒腰,感觉似有无数的毛刺扎在我躯体的每一个角落,不,不是疼,不是刻骨铭心的那种疼痛,而是难受,难受得浑身不自在。
我进卫生间的时候,罗素竟也跟着我一起进来,我把她推了出去,她却腻着我说,她要设宴款待我,是为了向我赔礼道歉。
“亲爱的,我不想出去吃饭。”我说。
“去吧,我知道有一家特别精致的小馆子,”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看我这么一副武装到牙齿的样子,怎么能出去招摇呀,丑死了。”我说道。
“那怕什么,谁会管你,”她说着,从衣橱里找出一顶白色网球帽,往我的脑袋上一扣,打量了一下说,“行了,这么一看,酷多了。”然后,挎起我的胳膊,“快走吧,一会儿没位子了。”
我还是犹豫不决,站在那踌躇,“我这样到大庭广众之中,感觉总是怪怪的。”
“这样好了,”罗素拿起一团纱布,胡乱地在额头上缠了几遭,说道,“我跟你同甘共苦,休戚与共。”
“算了吧你!”我把纱布抢过来,丢到一边,那是医院给我换药用的。
“嘻嘻,你好乖。”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就得意了,就笑了。
“你看,这里还好吧?”
“还好。”我巡视了一下这个叫做“道拉基”的小馆,舒适而雅致,使人顿生好感。老板是个厚道的韩国人。罗素说,“这里的狗肉和泡菜最地道,我跟我的同学来过几次,印象极佳,所以才带你来。”
“既然你这么熟悉,那就由你来点菜好了。”
罗素把老板招呼来,点了几道特色菜,然后对我说:“这里的菜可辣了,不过越辣吃起来越过瘾。”
“随便你。”我的伤口隐隐作痛,没什么胃口。
旁边一桌是一群韩国留学生,有男有女七八位,很吵,吵得像一窝觅食的麻雀。我听不懂他们吵的是什么,估计跟酒有关吧,无非是吵吵谁喝得多谁喝得少,喝得多的人劝喝得少的人多喝,喝得少的人非要对喝得多的人说他们喝得并不少。
“吵死了,让他们老实一点儿行不行!”罗素皱着眉头说。
老板正在给我讲韩国的风俗,说他们是房小炕大,桌小碗大,袄小裤大,车小轮大……见罗素突然发起脾气来,就赶紧说道,“对不起,我劝劝他们。”
老板过去跟他们交涉了一下,挺管用,那一桌立马儿安静多了。我知道韩国是个敬老的国度,老板的年纪比他们大上一倍呢,他们自然会买他的账。
“这里的每一道菜你都要尝一尝,因为这是我特意给你叫的。”罗素说。其实,我在吃下第一口的时候,舌头就辣得不行了,味蕾几乎被破坏贻尽,可是,怕扫她的兴,我还是煞有介事地评论一番,这个菜咸淡正好那个菜酸甜适度什么的。我觉得我特委屈自己。
我这么一夸,她的热情愈发膨胀,眼睛里放出女孩儿兴奋时最经典的那种光芒,她非要喝几杯韩国酒,据说是乡下人家酿的。我因担心伤口,原本是不想喝酒的,可怎敌得过她的万丈豪情,只好斟一杯,小口抿着,点到而已。
“怎么样,这酒跟二锅头比哪个更爽?”罗素品了品,然后咂着嘴问我。
我说,“没法比,把这两种酒搁一块,就像拿一棵树跟一支筷子做比较,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那桌的韩国留学生不知什么时候又吵吵起来,而且更大声,把小馆的闲适氛围彻底毁了,他们简直拿这里当跳蚤市场了。罗素似乎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走过去,我拦她,没拦住。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你们不是要比谁喝酒喝得多吗,好啊,我来给你们当裁判。”罗素拎着个酒瓶子,对韩国留学生当中闹得最欢的几个小子说,那架势特江湖。那桌上立马鸦雀无声了,都愣愣地看着她,傻了。不光他们犯傻,其实,我也傻了,我以为世界的末日要到了。
“你们不喝,那么我来,”她一扬脖,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然后挨个点着那几个小子的脑门说,“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