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彻骨的疼意让扶枝使劲攥紧手心,骨节被按得发白,才微微止住颤抖的手臂。
鬼气在体内意图朝着四周经脉翻滚,可动作总归有些收敛。
它们果然是害怕自己的!
扶枝苍白着脸,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闷闷的,却传遍屋内各个角落。她的整个人几乎埋进被褥里,汗水、血水、泪水混进流进床榻间。
外头的天似乎暗了下来,似乎是要下雨,狂风止不住地刮,树枝上刚长出的嫩芽被打落在地,窗户被打得砰砰作响,墙角的小猫紧紧缩起,发出阵阵呜咽。
屋内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屋外的雨却逐渐大了起来。
扶枝勉强撑起身子坐直,单手按住檀中穴,将鬼气往下引至丹田处,神魂察觉危险,瞬间开始抵抗。扶枝头脑发晕,可继续手里的动作,神魂与鬼气触及瞬间,猛地在体内炸开。
“噗——!”
扶枝倏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刺眼的红衬得面色更白,单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雪白的里衣沾染血点,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
她怔愣一瞬,丹田一阵酸软,似乎是空旷,体内的鬼气消失了。
虽说消灭了鬼气,可扶枝也没有讨到好处。魂魄受损,是不可逆的。多少大能修士,上古真神因为魂魄受损导致半生痴傻,甚至性命全无。
可扶枝丝毫不在乎,她只知道魂魄可以消除世间鬼气,消灭所有婴鬼,她居然知道一个这么有用的秘密。
扶枝最终力竭一般,瘫倒在床榻上。眼底的血丝蔓延,她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滑过一抹晶莹。
她想,或许阿姊是知道真神的魂魄可以消除鬼气的,又或许当初她就是用这种办法杀了婴鬼王帝婴。可最后棋差一著,帝婴居然还留有一丝残魄寄居在一块石头上。
扶枝弯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可满脸的泪痕,总显得凄凉许多。
窗外的雨毫不留情地打在树叶上,海棠破碎地躺在水地上。混着雨水的空气渐入屋内,气味清新,比各种安魂香都要有用,木制窗边滴滴答答的水声反倒让扶枝逐渐心安下来。
她躺在床榻上,没有精力再去顾着那些血水,慢慢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恍如回到婴儿时,安稳舒心。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没有乱七八糟的梦魇,没有半夜骤然惊醒。
······
再次醒来时,扶枝缓缓睁开眼,浑身很轻松,似乎所有的淤堵都顺畅起来,精神气也好。只是檀中处有些酸疼,扶枝料想应当是魂魄受损导致的,她正欲抬手按揉。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师尊?!还疼吗?”是桑瑀的声音,只是嗓音有些沙哑。
扶枝顿了片刻,生硬道:“我想坐起来。”
桑瑀的手有些颤抖,没说话,垂着眼捷将扶枝扶着坐起来。
盖在身上的被褥被换了,周围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扶枝抿了抿唇,自觉心虚羞愧。是她当时三番保证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可是这次好像伤的更加严重。
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空气似乎被不断挤压,扶枝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桑瑀,轻声道:“我没什么事,我还感觉这次睡得更好、更舒服。”
桑瑀冷着的脸瞬间被气笑,他道:“睡觉?我还从未见过睡觉能睡上一月有余的!师尊,你为何总是要骗我?我······”就不该相信你。
话未说完,扶枝立刻按住他的手,睁着眼,道:“为师发现一个很厉害的秘密,阿瑀,你先听为师说,好不好。”
半晌,桑瑀才道:“好。”
“我发现——我的魂魄可以消除鬼气······”扶枝将这些事情讲与桑瑀听,眼眸闪亮,像是天真的孩童分享自己的秘密,欣喜而激动。
桑瑀复杂地看着扶枝,他不知道扶枝为什么可以这么激动?这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他淡道:“那师尊自己怎么办?”
扶枝一愣,“啊?”
“以自己的魂魄炼化鬼气,鬼气消失了,那师尊会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