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谢季青极轻的“啧”了一声,便出去了。谢季青淡声道:“让他去侧殿等着!”
殿里没了动静,扶枝轻步从甬道上去。屋内安静至极,扶枝正欲原路返回,忽然身后的窗前响起一道声音:“师尊!”
桑瑀变回黎狐模样站在窗沿上,他低声道:“谢不仰去留住谢季青了。殿前的东南角有谢季青的暗卫,师尊跟我走,这里是暗处,可以避开。”
扶枝点头,二人便从这窗户快速离开。未曾留下一丝痕迹,恍如从未来过。
······
回到院子,扶枝猛灌了好几倍茶水,才压住内心的燥乱。
半晌,她开口道:“我在暗室里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闻清漓的魂魄······但找到了许多人的尸体。”
扶枝望向桑瑀,只见他大步走来倏然从身后提了一壶桂花酒放到扶枝身旁的桌上,蹲下身子道:“师尊,我们总能找到的。”
“那些死去的人魂归天地,总会有一天能够再回人世的。哪怕是千年万年,只要回来了那就是对曾经旧人最好的安慰,不是吗师尊?”
“我听人说师尊喜欢岁王妃酿制的桂花酒,我便讨要了一壶,顺便学了制酒方子,以后我便酿给师尊喝!”
扶枝垂眸望向他,眼睫细微颤抖。接过桑瑀倒好的酒盅,一饮而尽。
桂花酒香盈满唇齿,丝丝暖意绕遍全身。扶枝弯唇,眉眼轻松应道:“好。”
窗外的海棠树被带着暖意的春风刮过,枝头上胭脂般的花苞逐渐绽开,露出更美更绚烂的风采。一只额间点红的翠鸟远远飞来站在枝头,声音清脆,恍如景中画。
扶枝贪酒,又忍不住喝了几杯。桑瑀正想给那酒壶拿走,此时谢不仰恰好从院外走来。
他扬声道:“桑瑀兄,你人呢?扶枝上仙呢?”
桑瑀不动声色地拿走酒壶,道:“师尊,别贪杯。”
扶枝弯着眉眼,道:“好,留着晚上喝!”
恰巧谢不仰从屋外进来道:“原来在这里喝酒啊!我厉不厉害?拖了谢季青那狗东西整整一个时辰!”
扶枝桑瑀二人异口同声道:“厉害!”
扶枝又问桑瑀,道:“立身殿暗卫众多,殿前司护卫也不少。你怎么就知道那窗边没人的?”
桑瑀想了想,便道:“我控制了那个方向的侍卫。”他温声解释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扶枝入殿后,桑瑀见扶枝许久未出来,就用通信牌与谢不仰联系,让他赶紧入宫来拖住谢季青。而他化作黎狐,在朝会结束后探清所有暗卫的位置与值守变化。
而东南角的窗户处暗卫最少,更加隐蔽。于是他控制了那个方向的暗卫,等待扶枝出来。
桑瑀又道:“不过我发现一处很不对劲,那里的暗卫数量远超立身殿。”
“哪里?”
“坤宁宫。”
谢不仰如拨开云雾见真相,道:“那谢季青定是将清漓的魂魄放在坤宁宫里了!我们今夜就去找!”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桑瑀却又道:“不行。那里的暗卫身上鬼气极重,几乎将坤宁宫围成铁桶。”
扶枝道:“那便只能是月圆之夜时。”
那时谢季青总要在圆月之下,对闻清漓的魂魄进行洗魂。只要他拿出来,扶枝就能有机会带回闻清漓的魂魄。
谢不仰紧张得咬紧手指,完全没有以前的潇洒,他知道自己此时万不可心乱。他道:“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多找些侍卫为你们保驾护航。”
“嗯。”
“我先回去了,早做准备。”
目送谢不仰走远,扶枝拿起桌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味道寡然无味,她蹙起眉尖,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茶水这么难喝呢!”
目光落在桑瑀身后的酒壶上,心里痒痒的。
桑瑀忽然开口道:“师尊,晚膳时再喝,一次喝太多会醉的。”
扶枝咬了咬牙,硬声道:“好!”
不就是一壶酒吗?不就是半天时间吗?她还熬过更久呢,还差这一点?
傍晚时刻,桑瑀用完晚膳后,便离开院子去找空地修炼。临走时那壶桂花酒被扶枝要了下来。
小院里地面上掉落着几朵海棠花苞,檐下油纸灯笼将地面照得微黄,宫里的侍从在窗边挂了春幡。
彩纸绢布做的春幡上画了许多可爱小鸟,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春字,代表“立春晴,一春晴”。风吹时,春幡飘动带来喜气生机。
扶枝坐在树下石桌旁,目光落在素白酒盅里桂黄酒液上。
酒香萦绕鼻尖,甜凉的口感让她忍不住上瘾,倒了一杯又一杯。不一会儿,小院仿佛浸在酒里,满院清香,而扶枝面前的酒壶却见了底。
夜渐深,扶枝早已喝醉了吗,面色酡红地支起手臂倚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