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挂了上百盏花灯,风格样式各不相同,每盏灯上都贴着红笺,笺上用簪花小楷写着谜语,风趣十足,引得不少文人墨客围观。扶枝来了兴致,越过人群上前去。她抬起手喊道:“我来猜一个!”
摊主笑眯眯道::“姑娘尽管试试,我这些可都不简单哦。”
扶枝拉过阿姊,拍了拍胸脯,扬声道:“我可是有帮手的,还能一个都猜不中吗?!”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声,一圆领青衫男子指着一道谜语,开口道:“姑娘,不如看看这个,瞧着简单一些。”
扶枝定睛一看,红笺上写的是:“身小力不小,团结又勤劳。有时搬粮食,有时挖地道。”扶枝弯唇,道:“我一看便知道,还有其他难一些的吗?”
摊主大笑一声,“轻狂!”说着,转身拿竹架上最高的那只灯笼放到扶枝面前,“那便猜猜这个,这可不简单。”
青衣男子合上手中的扇子,认真念道:“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周围逐渐响起一阵讨论的声音。
扶枝捏了捏阿姊的衣袖,开口道:“姐姐,你来猜。”
只见白薇略思忖一瞬,拿起手边的笔,在纸面上写下一字“日”,她抬眼看向摊主,问道:“我认为是‘日’字,不知对不对?”
摊主抹了一把稀疏的胡须,有些赞赏地道:“姑娘真聪明,对的,就是一‘日’字!”话毕,青衣男子带头鼓了掌。
扶枝正高兴地晃动白薇的手,又听到摊主道:“姑娘,一共二十文。付了钱,这些奖励随你挑选。”他指着身旁木桌上的各种物件。
扶枝嘴角的笑顿时僵住,方才想起阿姊的钱袋好像空了。她尴尬地望向白薇,通过灵念沟通,对白薇道:“总归没拿东西,要不我们直接跑?”
摊主警惕地望向扶枝二人,随即不动声色地走到二人身旁。
白薇浅浅一笑,从钱袋中找出最后一块碎银放到木桌上,对扶枝道:“挑一个吧。”
摊主扶枝同时松了一口气,她上前看了一圈,顺手拿起一只泥哨,好看得很,扶枝对摊主道:“就这个吧。”
······
一道敲门声将扶枝的思绪拉回,她怔愣一瞬,随即眼神清明起来,淡声道:“进来吧。”
桑瑀拎着一壶热茶,放到扶枝面前的小几前,道:“晚上的天还是有点冷,出去前先喝些热茶,暖暖身体。”说着,他倒了一杯放在扶枝身前。
扶枝放下手中的泥哨,细细地喝了一口茶,热意穿透全身,她调侃道:“这么细致,过去可曾有姑娘欢喜过你?”
只见桑瑀端着茶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微笑着拿走扶枝面前的茶水,淡道:“我觉得师尊现在精力很足,应当不会受寒,想来这茶也不必喝了。”
扶枝按住他的手,忙解释道:“玩笑话,玩笑话。”她拿过茶盅,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桑瑀余光落在桌上的泥哨上,问道:“师尊,会吹泥哨吗?”
扶枝摇了摇头:“不会,”她拿起来摆弄,“这是阿姊曾经送我的,你会吹吗?”
桑瑀道:“只会一点。”
扶枝扬了扬眉头道:“试试?”她还未听过这泥塑吹响的声音。
他伸手接了过来,缓缓吹了起来,哨音悠悠传出。日光从房檐处落下,一只狸花猫漫步跃了上去,听着乐曲。
扶枝倚在桌边,跟着音调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半满月子照大地。
风猎猎,雨簌簌。
阿母榻前拨浪鼓。
总把阿儿泣。
······
一曲闭,桑瑀将泥哨放下。
外头的天色沉了下来,隐隐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声响。
鼓手在城楼前大力敲响牛皮鼓,声音传遍街巷。城中静了一瞬,下一刻瞬间爆发出欢声笑语,花灯蔓延街巷。
扶枝轻声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