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其实,囿于上述三种原因中的党国政要,何止毛人凤一人?但毛人凤之所以是毛人凤,除了具有与他人一样的普遍性外,其特殊性不可忽视,也就是说除了政治斗争、阶级关系、基本立场与普遍的心理定势以外,性格化的因素依然起作用,反映在毛人凤身上,同样是狠,是毒,“沙蟹”哲学赋予的特点,就是绝不留意于张扬,而是阴狠、阴毒,是笑面虎。比如毛人凤与卢汉相处,尽管心里恨得要命,预设的行动手段狠毒至极,但当面却从不顶撞,甚至还时时迁就忍让。对周伟龙也是如此,明明要抓周下大牢,仍把周请到家里吃顿饭,告别时还送到楼梯口。或许正是领导者风格的不同,戴笠时期的军统局与毛人凤时期的保密局大相径庭,前者张牙舞爪,到处得罪人;后者谨慎“谦和”,到处有人缘。有一次,毛人凤就傅作义投共前放出王莆臣;陈明仁起义前放掉毛健均的事,不无得意地对沈醉说:“你看,这些投靠共产党的将领,对我们还是做到手下留情,在事前把我们的负责同志安全送出来,这种事情将来我们还能设法去利用它一下。”尽管王莆臣要杀何恩源,在北平制造血案;毛健均要对程潜、陈明仁不利,只因为行动诡秘,功夫用在了暗处,关键时刻少吃了苦头。足见,毛氏风格对保密局工作作风的影响之大。后来,毛人凤把这些事告诉蒋介石,老蒋最初表示惊异,后来深为感叹,认为这是毛人凤工作成功的地方。为此,毛人凤再三对沈醉强调说:

    

    “这不是小事,里面有不少文章可做。”然而,施教者不乏诚心,听道者未必学得传神,毕竟不是人人都深请“沙蟹”三昧的。

    

    布置大破坏

    

    1949年11月中旬,解放军逼近“陪都”,重庆危在旦夕。15日,徐远举从昆明回到重庆,第二天便去嘉陵新村6号见毛人凤,毛告诉徐,当前首要的任务是搞破坏,重庆兵工署下属的兵工企业,绝不能留给共产党,总裁已派兵工署副署长唐君铂到重庆来协助工作。接着,毛人凤不无遗憾他说到最近的一桩事,毛说:“10月间,广州空军部队没有在撤退前,把机场存的几千吨物资破坏,却被共产党拿去了。总裁非常生气,把空军司令周至柔骂了一顿。现在,总裁把重庆的破坏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可不能让总裁失望啊!”徐远举临告别时,毛人凤再一次强调:大破坏“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为了确保大破坏的有效执行,毛人凤把社长城的技术总队调到了重庆。

    

    但能否把握好时机?仍然是个大伤脑筋的事。破坏早了,怕重蹈“长沙大火”的覆辙;①破坏迟了,又怕完不成总裁交办的任务。毛人凤在台湾时曾与潘其武、成希超分析过这个问题,深以为特工与军队的难以协调,往往是导致破坏工作失去效率的主因,比如南京大破坏,就是因为军队一跑,特工无法进入目标而失败;又如上海,也是因为汤恩伯要打“巷战”而无法开展工作;再如广州,李及兰如果不临阵脱逃,总裁能生这么大的气吗?看来,要在重庆避免类似的问题发生,必须加强与军队方面的协调。大家都同意毛人凤的看法,徐远举还建议毛人凤找顾祝同、杨森谈谈,杨是重庆卫戍总司令,与毛的私交特别好,他这里的交道打通了,不愁下面缺乏协作精神。毛人凤觉得徐的建议很好。

    

    下午,毛人凤在嘉陵新村6号召集公秘单位的负责人开会,布置破坏工作,到会的有:交警总局局长马志超、副局长彭自强、兵工署警务处长廖宗泽(徐远举一回重庆,廖便卸去代区长的职务),保密局西南特区区长徐远举、副区长兼重庆稽查处处长周养浩、副区长王立生、李修凯、重庆市警察局副局长李济中、刑警处处长张明选、重庆市民政局局长兼卫戍总部参谋长范诞生、第五区公路局稽查组组长陈粟冬,以及先后从香港、台湾抵达的郭旭、成希超、杜长城等。会上,毛人凤传达了蒋介石关于在重庆实施大破坏的指示,并会商相关事宜,具体如下:

    

    一、成立重庆破厂办事处(特务们忌讳破坏,叫“破厂”),由廖宗泽为处长,负责实施大破坏,办事处对外称“临时指挥部”,由重庆卫戍总司令杨森担纲,廖宗泽与范诞生为副总指挥,办事处内部设参谋组(负责指挥联络和调遣部队)、技术组(负责破坏的技术指导工作)、运输组(负责运送破坏器材),组长分别由西南特区游击计划委员唐伯岳、技术总队总队长杜长城与第五区公路局稽查组组长陈粟冬担任。

    

    二、为配合军事行动,加强与国防部、西南长官公署、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的接洽联络工作,由毛人凤、徐远举负责。

    

    三、拟具破坏计划,测算经费,呈请蒋介石批准。这两项工作分别由徐远举、郭旭负责。

    

    ①抗战时期,国民党在长沙搞“焦土抗战”,由于情报失误,烧城的时间提早了,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为此,老蒋光火,惩办了几个“替罪羊”。

    

    四、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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