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8月10日,戴笠正陪着梅乐斯在浙江淳安一带视察,坐镇罗家湾大院的毛人凤责无旁贷地负起了全面的责任,忙里忙外,事必躬亲,每天几乎只睡两三个小时,通宵达旦地出演“连台本戏”。一方面他要有效快速地实现老蒋的工作要求;另一方面他又要把各项工作的考虑与实施情况及时通报戴笠,在“老板”的支持肯定下全力落实。

    

    首先,兵贵神速,未等日本天皇发布全体“皇军”无条件投降的诏书,毛人凤便遵照戴笠的指示,向周佛海、任援道等汪伪政权的要人发出委任状,给以“上海市行动总队总队长”、“南京先遣军司令”的名义,让他们用现成的汉奸武装替老蒋看住南京、上海的地盘,以防新四军进入。与此同时,急命毛森迅速组成忠义救国军前进指挥所,集中各种杂牌的军统武装向上海挺进。当时,中共华中局已谋定而动,准备举行上海工人武装起义,配合新四军接管上海。后来,这个计划被迫放弃,其间因素很多,毛森的行动迅捷,肯定是一个重要的方面。

    

    其次,根据戴笠的指示,毛人凤调精兵遣强将,加强第一线,包括采取建立“先遣组”,授予主动权等紧急措施,以确保军统在“接收”过程中的王导作用。这一点,在“捍卫”首都的对抗中尤为突出。早在日本人投降之前,中共地下党曾通过内线,对驻南京一带的伪军进行过策反,以争取他们发动起义,配合新四军接收南京。俟日寇投降后,周佛海接受重庆的指令,决意投靠国民党;但伪军政部长萧淑宣、伪南京市长周宪文等则主张投降新四军。双方僵持不下,形势陡落变局之中。军统南京站站长周镐未及请示,抢先行动,宣布成立“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京沪总队南京指挥部”,声称已接管南京。接下来,又立即对萧、周实施监禁,一场混战,萧被当场击毙,周成重伤,事实上堵死了伪军向新四军献城投降的道路。事后,戴笠不知是囿于亲用的惯例,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不但不奖赏,反而以擅自行动,不经许可地动用“国府军委会”的罪名,把周镐关了起来,直到戴笠死于飞机失事,才由毛人凤将其开释出来,重见天日。

    

    再就是,确保“华东工作”优先的同时,毛人凤还积极有力地开展了对华北、华南地区的抢夺。就在日本人宣布投降的当天,伪华北绥靖总司令门致中,伪广州要港司令招桂章以及早与军统接上关系的庞炳勋、孙殿英、张岚峰、吴化文、孙良诚等大大小小的伪军将领,都收到了由罗家湾本部发出的派令和指示,中心内容只有一个,即抢先以“国军”的名义,接管“沦陷区”,武装抵抗八路军、新四军,等待正牌“国军”的到来,一夜之间“伪”字号翻成了“国”字号。但伪军将领们对个人前途毕竟捉摸不定,心内忐忑。

    

    他们为了向老蒋索取进一步的“保证”,一方面按令行事,另一方面又纷纷派出代表前往重庆摸底,罗家湾大院顿时成了接待处,毛人凤不厌其烦,来一个,见一个,来两个,见一双,忙得没钟没点。如果碰上身价高一些的,还要亲自陪同面谒“最高当局”。如此一番春风休浴般地排忧解难下来,终于使那些伪字号“国军”,心甘情愿地扮演起了“马前卒”的角色。

    

    对国民党于大接收中的作用,当时在所谓的“光复”区域,有一种普遍认同的说法,即天上飞来的(指重庆派出的“接收大员”)不如水上漂来的(指美国人用军舰运输登陆的“国军”);水上漂来的不如地下钻出来的(指所谓“地下工作者”);地下钻出来的又不如摇身一变的(指委以各种名义的翻牌汉奸),而后两种人的作用,恰好是军统独领风骚的实绩。为此,于8年抗战中几乎没有为民族立过一个大功的“毛座”,因为接收中的“大功劳”,又得了两枚勋章:一枚是青天白日胜利勋章;另一枚是忠勤勋章。

    

    建立“肃奸会”

    

    勋章的授予,通常要经过军统局请勋,军令部审核,铨叙厅议勋,再报请“最高当局”批准,由国民政府盖印颁发的繁琐程序,周转得快一点、也要个把月。毛人凤要务缠身,顾不得在消受愉悦心情中慢慢地等待,马上紧锣密鼓地操持起夹袋中的预谋来。

    

    事情还得从5月份的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说起,当时会议确立了一揽子抢夺抗战胜利果实、反共建国的方针。联系军统的实际,戴笠制订了相应的独拔头筹的目标和方式。目标很明确:从敌伪的武装力量、军事物资,直到不动产业、金银珠宝,乃至汉奸太太,都要抢夺,毫厘不让。方式却颇费周折。按照戴笠原先的想法,随着抗战的结束,那些本由军统控制的公开机构,诸如缉私处、交检处等等,很可能要自行萎缩,取而代之的常规机构,即警察部门的职能一定会大大增强,大凡立案侦讯、扣捕人犯、查封财产等,无一不是警察部门的操持。因此,心须把这张牌攥在手里。戴笠也考虑过促成此事的把握:早在抗战前,国民党已经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把警察系统作为特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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