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一家,都提出要到济南来和我们一起过这个春节。我们老两口一算,好家伙,一共是十七口人!这样,吃、住都是一个难题。

    

    我们把这个情况向赵科长报告了,赵科长答应由他向市公安局的招待所租用被子,再借给我们几个凳子和几块铺板,用来搭床。我们把两间屋子分成男、女宿舍,用借来的凳子和铺板搭成两个大通铺,这样才解决了住的问题。至于吃的,则各自带一点、再买一点。这样一来,问题就不大了。

    

    到了春节的前两天,各路人马都到了济南,小小的房间,挤得不成样子。但是“人多好过年”,青年人到了一起,说呀笑呀,闹个不停。当时,采芹还从潍坊带来了一台录音机,晚上大家在屋里跳起了交际舞。看到年轻人的活泼、乐观,我也就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囚犯,感到生活虽然艰苦一点,但还是充满了希望。

    

    十年多的监禁生活以后,这是我第一个愉快、热闹的春节。但愿人长久,花长开,月长圆,全家幸福。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像梦一样的过去吧!

    四、我的妻子

    

    我出狱以后才知道,因为我的问题,我的妻子和孩子全部都受到了株连,没有一个幸免于难。我出来以后,他们的问题也一个一个地逐渐得到了一定的解决。

    

    我的妻子陈绥圻出生于一九二二年十月,原籍浙江余姚,但生在上海,长在上海,求学于上海。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她参加了上海的学生救亡协会,这是上海地下党的外围组织。一九四O年一月经同学介绍入党。一九四一年六月,经上海党组织决定,她到苏北参加了新四军。以后一直跟随新四军三师部队行动,在三师政治部任职。抗战胜利后又随三师到了东北。解放后组建空军时,她也随我调入空军,在空军干部部工作。一九五四年,国防部长彭德怀决定将部队的女同志,除医务、文艺工作人员之外的,统统转业、复员到地方工作,陈绥圻也转业到了中国民航总局工作。以后,她在民航总局任生产计划处处长,一直工作到一九六八年,才由军委办事组下令调回空军,任命为我的办公室主任。

    

    一九七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我被逮捕的当天晚上,空军政委王辉球到我家里去找陈绥圻谈话,要她和我划清界线,交代和揭发问题,并对陈绥圻进行了隔离审查。与此同时,还把我的几个秘书也都送到了亚非疗养院,由中央专案组进行隔离审查。这样,他们就都完全失去了自由。

    

    这年的十一月三十日,空军成立了“陈绥圻专案组”,把陈绥圻和巴璀、梦璀两个未成年的女儿搬到了一幢简陋的小楼里。这之后,又把陈绥圻和两个女儿也隔离开,除了节假日以外不准她们见面。

    

    陈绥圻被关的地方名为“学习班”,实际上就是一个监狱。她所居住的房间只有八平方米,有六个女看守,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管着她。晚上除了不准关灯以外,还有女看守在床边守着。这样的情景是很折磨人的,几乎让她整晚都睡不着觉。平时不谁她出门半步,只在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半个小时可以到室外去“放风”。房间窗户全部都被封死了,白天也像地牢一样,靠一盏台灯来照明。这样,时间一长,视力下降,眼睛就逐渐看不清了。

    

    一直到了一九七二年,才经上面同意打开了一扇窗子,房间里才见到了光亮。在这个“学习班”里,她一住就是七年。

    

    说来也凑巧,一九八二年,在发还我们家被他们没收的书籍时,里面夹杂着十几个笔记本,一看才知道是看守陈绥圻的人员写的值班日记。笔记本里篇篇都是这样的记录:“7:20(陈)吃饭,7:40吃光,收拾了一下东西。8:00开始学习。8:25泡了饭,7:40吃光,收拾了一下东西。8:00开始学习。8:25泡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看报书。10:05在椅子上想问题,一直到吃午饭。1:05睡觉。3:00起床。4:05点眼药,4:45继续学习,5:45在椅子休息,过了一会,又继续学习。6:35吃晚饭,收拾了一下,继续学习。9:40在床上休息,躺了一会没有睡着。10:20看电视的回来把她吵醒了,她好像是生气地猛一翻身。10:50睡着,打了一小会儿呼噜。11:20翻身,又好一会儿没有睡着。12:00以后又睡不大着,总的上半夜没有睡好,下半夜睡得好。2:25翻身,2:37动了一下,3:00起来上厕所,躺下就打起呼噜来。3:10可能是睡熟了,拆掉了半截被子。3:40翻身,3:53翻身,不一会就打起呼噜来。4:35翻身。4:37起来上厕所。5:00打呼噜声音比较响,到5:17翻身,呼噜也停止了,随后就一直没有睡着,有时翻身,有时睁睁眼。6:40起床,上了十分钟厕所,就开始洗漱。”

    

    七年来,看守陈绥圻的人员一共换了几十个,国家花了大把的钞票。可每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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