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说完,毛泽东站起身,向我们挥了挥手说:“散会”。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有同我们任何人握手。我们从他的书房里出来时,心情已经有所缓和。
当天晚上,我加了一夜的班,把检讨写了出来。第二天,我把这个检讨带到军委办事组请黄、李、邱一起研究。他们三人都认为,我不应该对张春桥说什么道歉的话。黄永胜说:“你这个人一左一右怎么回事?”我问他们:“不道歉能行吗?”李作鹏说:“什么时候也不能向张春桥道歉。”邱会作也说:“道歉有什么用?”黄永胜则说:“你这样写,别人一看就会说,你没有诚意检讨。有意见先吞下去,以后再说。这一次,能让我们平平安安过这一关,就谢天谢地了。”李作鹏说:“这还是暂时的,这个问题没有完。”
听了他们的意见,回到家里,我又用了三个小时,把检讨稿重新写了一遍。写完,反复校对,最后用个大信封,自己亲自装好密封,写上“送呈毛主席亲收”,通过机要部门速送周恩来。
检讨送上去以后,两天都没有回音,我心里又是紧张不安。我鼓励自己,要沉住气,可还是不行。终于,到了第三天晚上,邱会作从人民大会堂打来电话说,他和周恩来一起开会,周恩来要他打电话告诉我,我写的检讨毛泽东已经批了,毛泽东的批示说,我和叶群的检讨可以了。说到这里,邱会作还补充了一句,告诉我,周恩来说“可以了”(指毛泽东对我和叶群检讨的批示)和“很好”(指毛泽东对黄永胜、李作鹏、邱会作的批示)是一样的,要我不要有什么想法。
我想,毛主席现在对我们已经是“区别对待”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勉强过关了。黄永胜、李作鹏和邱会作也安慰我说:“我们几个人是分不开的,今后也一样同呼吸、共命运。‘很好’和‘可以了’差不多。”李作鹏的话说得好:“‘很好’也好不了,‘可以’也不可以,都是一回事。”
我写的检讨稿子,一直没有退回,就直接交给中央办公厅排印了。等我和叶群的检讨一印好,就立即通知全国开中央工作会议。会议前周恩来召集了政治局会议,规定由我们几个人在会上作检讨,并要我第一个发言。
七、中央“批陈整风”汇报会
一九七一年四月十五日,中央工作会议(即中央“批陈整风”汇报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到会的有各省、市、自治区,各大军区、军委各总部,各军、兵种,中共中央、国务院各部、委的主要负责人共九十九人。会议仍然与九届二中全会一样分组,我还在西南组,黄永胜、李作鹏、邱会作也都在原来的大组。会议由周恩来主持,毛泽东在后面指挥。毛泽东决定,把我们的检讨发给每个人先阅读,以后再开小组会议批判我们。
林彪和叶群在北戴河没有回来,也是在有意回避会议的意思。周恩来指定黄永胜和我每天打电话给叶群,这是周恩来直接安排的。他的用意很妙,这样他可以双方都不得罪。
会议开始后,各组便开始讨论我们的检讨。由于各省、市、自治区和军队的同志对我们没什么积怨,这时的会议气氛显得比较缓和,各组都批不起来。这与九届二中全会上对张春桥的态度大大不同,那里大家一哄而起。可现在大家却都说是“情有可原”,甚至有些人同情我们。
会上也有很积极、很活跃的人,如康生的妻子曹轶欧就点名批判我。但她也有友好的表示,西南组的正、副组长张国华(四川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和周兴(云南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和曹轶欧商量,说要猛斗我两天。曹轶欧反对说:“不要加码,不合乎毛主席的批示。因此他们的意见被曹轶欧制止。由于康生是中央常委,所以曹轶欧的意见非同一般,她说不行,张国华和周兴也就那样办。
我们这个组里还有朱德、李先念、聂荣臻等老同志。张国华他们不去征求老同志的意见,而是听曹轶欧的,也很会见风使舵。当时,让我感动的还是这几位老同志,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批判我。他们多年了解中央斗争的情况,政治经验比较丰富。与他们相反,下面来的一些同志发言比较激烈。也难怪,他们刚刚到中央,积极性正高,和我们当年是一样的嘛。
会议开始以后,天天出简报。政治局开会研究情况,把我们都排除在外,因为我们是批斗对象。周恩来他们每天都向毛主席汇报情况。我们只是把简报的情况及时向叶群汇报,再由叶群转报林彪,林彪和叶群对会议的问题没有任何表示。
我没想到的是张春桥和姚文元,在庐山会议的前期,他们是被我们攻击的主要对象。可在这次会议上,他们的发言比较客观,调子并不是很高。可能他们对中央的情况了解多了,知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