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还对我说:“我们这些人,行武出身,打仗懂一点,搞武的行,搞文的不行,搞文的搞不过他们。这次不该讲话。”我理解,林彪这话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打了几十年仗,搞政治不行,没有心计,人家一讲就当真了,结果上当了,在政治上我们搞不过张春桥那些人。以后有人说:林彪这个话是想搞武装政变。当时会议还丝毫没有涉及到林彪,他是副主席,副统帅,接班人的地位也还没有任何动摇,有什么必要搞武装政变呢?林彪当时讲话不是这个意思。
第二天(八月二十九日)晚上,林彪专门又告诉我:“毛主席和我谈了话,说对张春桥这个人还要看两年,如果不行,拿掉,到时候我交班给你。”
在当时,我很清楚林彪不愿意我写检讨,可又觉得也不好违背周恩来的好意。前思后想,我感到这个检讨还是要写。于是,我利用晚上的时间拉了一个提纲,一共是两条,一、讨论林彪的报告是我提出来的,干扰了大会的议程;二、我对林彪的讲话理解上有偏差,有错误。拿着这个提纲,我又和李作鹏、邱会作商量了个把小时。他们俩都说,言多必失,简单一点为好。这样,我的这个检讨,一共只写了几百个字。
十六、黄永胜上庐山
这时,黄永胜也上了山。根据会前的安排,这次全会从八月二十日起,黄永胜一直留在北京看家。不过,我们在山上天天和他联系,他是办事组的组长,我是副组长,应当向他汇报情况。另外,叶群、李作鹏、邱会作也经常同他保持着联系。
林彪八月二十三日的讲话内容,我用电话传给了他,当时黄永胜很高兴,并要我和李作鹏、邱会作一起,交代军委办事组的秘书宋诚代写一个书面发言稿,表示完全拥护林彪的讲话。写好以后,由宋诚直接用电话念给他听,并由他作了若干的修改。改好后,他就让发出去,我说最好再等一等。果然到了二十五日情况大变。到了二十七日的晚上,黄永胜来电话催我,要我尽快把他的书面发言发出去。我说:“可是不能再发了,情况全变了。”接着我把情况大致告诉了黄永胜,但是电话上又不敢多讲。他听得不明不白,就很着急,一再让我讲详细一点,并且很奇怪地问:“怎么两天就全变了呢?”我说:“电话里不保险,等你上山再说吧。”
二十七日晚,我给周恩来打了一个电话,因为按照原来的计划,我是会议后期回北京换黄永胜上山的。周恩来说:“这个事情要请示毛主席。”过了两个小时,周恩来打电话来说:“主席说,吴法宪不回北京,同时要黄永胜立即上山,李德生回北京看家。”这样,我也就有了思想准备,看来是要倒霉了。
二十九日下午,黄永胜坐飞机来到庐山。他这次来庐山,具体的事情都是周恩来一手安排的,不叫我管了。黄永胜一上山,连林彪都没有见面,就被拉到毛主席那里去了。得知这个消息,我和李作鹏、邱会作,在商量完我的检讨以后,就三个人一起到黄永胜住的地方去等他。我们猜想,这个谈话很可能与我们关系重大,因此我们都很想早一点知道毛泽东找黄永胜谈话的内容。当时我就想,这下好了,冷落我们,拉黄永胜了!
我们几个都到黄永胜住处一直等到下半夜,他才从毛主席那里回来。可他一回来,又先到林彪那里去了。我们只好继续耐心地等,一直等到了八月三十日的凌晨四点钟,才等到黄永胜回来。看到黄永胜,我们都很着急地想知道毛泽东跟他谈的情况。结果还好,因为他不在山上,毛泽东没有批评黄永胜本人。但他对我们说,毛泽东说:“你一个组长不在,你的副组长和副总长就在这里起哄......。”毛泽东还说:“一方面军的干部不如四方面军的干部好,四方面军的干部比较谨慎,一方面军的人骄傲自大。”看得出来,有些话黄永胜没有对我们讲,可能是怕我们听了思想上有顾虑,我们也不便多问。
过了一会儿,叶群也来了。我们又一起商量了几条原则:一是各自检讨,互不涉及;二是山上山下没有联系,检讨不牵涉林彪、黄永胜;三是不揭发陈伯达和汪东兴,以便保护他们。我说:“现在周总理要我作检讨。我是副组长,由我来作检讨承担责任,以保护林副主席。”大家一致同意了我的意见。
八月三十日上午,我把这个检讨亲自交给了周恩来。他看过以后很高兴,说:“这样就行了。主要是对林副主席的讲话在理解上有错误,这个提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