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佩服周恩来的这种气度。他非常有涵养,遇事冷静,沉着大度,绝不会为了什么闲言碎语而受到刺激发怒。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值得我好好学习。
另外一件事是发生在“九大”以后。周恩来对林彪也很关心。一次,周恩来要我转告林彪,是不是可以出去走一走,说是出去走走对身体有好处,不要老是住在北戴河或者是苏州不动。我知道林彪的脾气,就有点犹豫,说:“这个话我怕不好说。”周恩来鼓励我说:“你可以去试一试嘛!”以后,我找机会把周恩来的这个意思转告给了林彪。林彪说:“谢谢总理的好意!但是我的身体实在是不行了,现在就连转车也转不了。”以后林彪还是没有出去。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周恩来的好意是真心感谢的。
周恩来的批评并没有使江青有丝毫的收敛,相反,她的个人野心越来越膨胀,我这里举两个例子。
一件事是在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七日早上,叶群突然通知黄永胜、我、李作鹏、邱会作四个人,到江青住处去开会。我们到了钓鱼台十一号楼以后,见到江青同姚文元在闲谈。不一会儿,李德生也来了。李德生来了以后,江青就招呼开会。江青一共召来了六位中央政治局委员,连她自己,一共有七个政治局委员开会。江青说:“今天随便同大家谈一谈,请大家不要作记录。”我们几个都收起了笔记本,只有李作鹏还是在一边悄悄作记录。可一会儿就被江青发现制止了。
那天,江青一个人从上午九点一直说到了十二点,一气说了三个小时。她主要讲了三个问题。她首先是吹嘘她自己,从自己的家庭出身说起,说她和康生都是山东诸城县的,以后上小学、中学,还在山东大学旁听过。再以后,又参加了革命,从山东到了上海,与左翼文联搞在一起,支持鲁迅的“大众文学”,反对王明的“国防文学”。抗日战争爆发后,她到了重庆,见到了周恩来。在同周恩来一同乘飞机去延安的途中,飞机曾降落在西安,她还去华清池里洗了个澡。
她还对我们说起了毛泽东在延安如何追求她的事情。她说,在未婚以前,毛泽东每天下午都骑着马去找她,亲自和她一同趟过延河水,一起闲游。毛泽东写的文章,都是她帮助进行整理的抄写的。一九四七年撤离延安的时候,她是中央直属机关的教导员兼党支部书记,一直跟着毛泽东在陕北打游击。当时,他们住在老百姓家里,和毛泽东一起吃派饭。有时汪东兴买鸡给毛泽东改善伙食,但是只给毛泽东一个人吃。由于长期的艰苦生活,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生了李纳以后,就得了子宫癌。后来毛泽东同苏联商量,请他们派专机来,接她到苏联去治病。她在莫斯科住院以后,做了一次大手术,回国以后就同毛泽东分居一直到现在。
说完自己的事情,江青接着就开始攻击周恩来。她说:“周恩来有行政工作才能和组织才能,这一点我很佩服。但是大的原则问题上他看不清,容易跟着别人走,今天东风来了是东风,明天西风来了是西风。‘文化大革命’中他办错了几件事情,写了检讨,现在还在我的手里。‘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他同中央文革唱对台戏,只主持中央常委碰头会,不参加中央文革小组碰头会。后来中央常委碰头会垮了,这才要求参加中央文革碰头会。周恩来这个人不能掌舵,不能当一把手。”
批完周恩来,江青又批判起了陈伯达。她说:“陈伯达,小人也,读书不少,但是具体事情一件也办不了。当中央文革小组长,不会领导,没有主张,中央文革碰头会办事全靠我和康生出主意。陈伯达在历史上还有问题,他一贯追随王明,公开写文章拥护王明的‘国防文学’。在天津的时候,曾经被捕过,还有托派嫌疑。”
江青对康生则半是吹捧,半是批评。她说:“康生同志有远见卓识,办起事来很有魄力。他读书多,有理论水平,看问题看得准,但就是实践经验少,做领导工作不内行。”
在江青一个劲地信口开河过程中,我们几个人都是只听不说。姚文元出来捧场说:“江青同志的话对我们的教育意义很大,值得我们好好学习。江青同志的马列主义水平高,我们一定要以江青同志为榜样,对照检查自己。”看到我们几个人仍是一言不发,江青只好宣布散会。
从十一号楼出来,我和黄永胜同乘一辆车回到军委办事组,我们俩在车上就议论开了。对这个会,我们两个人的意见是一致的,都认为,江青今天召开的这个会议不合法,她本身只是一个政治局委员,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委托,怎么就有这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