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O年五月,我们接到通知,中央军委决定把十三兵团部机构调到郑州,负责先期到达郑州、开封、洛阳、漯河的三十八军、三十九军、四十军、四十三军的整训,同时任命黄永胜为十三兵团司令员,我为政治委员,曾国华为参谋长,杜平为政治部主任,准备要我们带领这四个军去参加抗美援朝。原十三兵团政委莫文骅、副司令员李天佑则留在广西不动。
接到命令之后,我工作重点立即就转到了十三兵团这边,但还是在广西继续呆了一个多月,因为在广西还有一些未了的工作,确实一时脱不了身。当时,黄永胜也因有事准备先到广州,然后再从广州到郑州,最后是曾国华带领十三兵团司令部、政治部等机构,先去了郑州。
等我把广西的工作都交待完毕,时间已是七月初了。我走时,广西省委、省政府和省军区热情地欢送了我。
在去郑州的路上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离开南宁,我们一家人先坐吉普到柳州,准备从柳州再换乘火车,去武汉中南军区接受任务。吉普车刚到柳州市郊,迎面遇到一个大陡坡,坡下面就是柳江。司机同志开车迎坡而上,想从这里进入市区。不料车到半坡,上面突然下来一个交通警,拦在车前不让走。这时司机同志就十分为难,往前开吧!就会把这个冒失鬼压死,不开吧,车在半坡,停不下。眼看着车就要往坡下滑,一滑就要滑入江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人十分机警的警卫员戚永法赶紧跳下车,抓起路面上的一块石头,赶紧垫在吉普车的后轮下面,这才总算是让车停住了,把这场危险渡过去了。当时的吉普车,只是上面有个蓬子,两边是空敞着的,这一路上,戚永法就一直将自己的双腿搭在外面,准备一旦有什么事情,好随时跳下车去。也真是多亏了戚永法,如果不是他,不是路上正好有那块石头,我们一家三口就会坠入柳江喂鱼去了。从这件事情来说,戚永法对我们全家都有救命之 恩。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很怀念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车停下以后,戚永法就和那个交通警察吵了起来,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那个警察解释说,市交通部门有规定,不准从这里上坡进入柳州市,主要就是怕出事,怕车滑入江中。戚永法生气地说:“我们初到柳州,不知道有这个规定。再说了,如果我们违反了交通规则,你可以等我们上去,再对我们进行批评教育。你看现在这样多危险!你拦在前面,车又停不下,如果不是我用石头垫着,车就会滑到江里去,车上的人会全部死掉的,到那时,我看你怎么办。”
我告诉戚永法,先不要吵了,想办法把车开上去再说。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车弄上了坡,开到了柳州市里。不久,市里的同志就来道歉,说要处分那个交通警。我告诉他们算了,他今后注意再别把车拦在半坡上就行了。
一到武汉,谭政就找我谈话。他告诉我,我的工作可能有变化,可能不去抗美援朝,而改去空军工作了,要我立刻去北京。
当初我刚到南宁时,曾给江西永丰老家去过一封信,询问家中情况。不久就收到了父亲的回信,才知道从我离家以后,一家老小都已冻饿而死,只留下了老父亲一人,肩挑黄烟,靠做小买卖为生。这时,我就向谭政提出,要求在我去北京之前,绕道江西回家一趟,把孤苦无依的老父亲,一起带到北京去。
但谭政没有同意我的请求。他告诉我:“你先去北京报到,建设空军的任务紧迫,还是以工作为重。至于你父亲,等你到北京以后,再派人去接也是一样的。”他还说:“林总现已因病在北京休养,他这几年心力交瘁,勉强支持到现在,中央已批准他去北京休养。你到北京先去找他,你的任务他会当面向你交代的。”
没有办法,我只得服从谭政的决定,带着妻儿,立即乘火车赶往北京,因此我没能及时地将父亲接出来。刚到北京不到十天,就接到家中族人的一封信,告诉我父亲已经患痢疾去世了。这样,家中剩下的唯一亲人,没有能再见一面就离我而去了,我心中十分伤痛,当时没有及时赶回去,我至今想起来都很后悔。
第九章 建设空军
一、到空军工作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到达北京时是个清晨,正好是七月七日,是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的那一天。
车过芦沟桥,只见桥柱上所雕刻的四百多个大、小石狮,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我竭力想寻找一下当年战火的残迹,但已经事过境迁,当年被炮火损坏的石狮都已修整好,抗日战争的硝烟已不复存在,我们的国家也于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当我们一家三口到达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