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七年一月五日,为配合南满部队作战,我北满主力一纵`二纵`六纵和三个独立师,冒零下四十度的严寒,越过冰封的松花江,一下江南。一纵和六纵先后歼灭了国民党新编第一军的两个团和保安团队一部。我们二纵队攻克了伏龙泉,还在靠山屯打了一个胜仗,歼敌一千多人。我们的进攻迫使敌人暂时停止了对临江地区的第一次进攻。由于寒流侵袭,北满我军冻伤减员日益增多,于是总部命令我们于一月十九日转回江北休整。
当时对我们来说,天气是朋友,也是敌人。因为天气严寒,松花江冰冻三尺,车辆`马匹`汽车甚至轻型坦克,都可以从冰上通过,给大兵团的作战行动带来了方便。但同时,零下二`三十度以至零下四十度的天气,给我们的部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一下江南”的时候,正值东北“‘三九’”`‘四九’,冻裂石头”之时,一个晚上行军下来,各师少则冻伤几百,多则上千,部队的冻伤减员数有时甚至要高出作战伤亡数的几倍。最容易冻伤的部位是手和脚,尤其是脚,轻者冻肿,重者发黑,就可能致残。另外,伤员的死亡率也很高,有冻死在战场上的,也有在向后方转移过程中,冻死在路上的。
另外,严寒的天气也给打仗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枪栓经常拉不开,冻住了。而且手一碰就粘下一块皮。好不容易把枪栓拉开了,里面的撞针又因冷缩变短,枪还是打不响,以后战士们就把枪栓卸下来揣在怀里,打仗时再装上去。
最苦的还是守山的部队,行军打仗时还能活动一下身子,蹲在山上却不能动窝,干受冻,那才是最艰苦的,送上山的窝头,都变成了冰砣,得用枪托砸碎了,才能就咸菜吃。这个时候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和行政管理,主要是针对部队进行如何防护冻伤的常识教育,注意保护好干部战士的身体,不被冻伤。还经常针对在酷寒条件下作战的困难,对战士进行精神教育,并进行物资准备。
一九四七年一月三十日,杜聿明又调集四个师的兵力,第二次向临江地区发起了进攻。南满部队进行了“二保临江”的战斗。二月六日,三纵`四纵向敌发起反击,使敌人被迫停止了对临江地区的第二次进攻。可到了二月十三日,南满的形势又紧张起来,国民党军又集结了五个师的兵力,分三路向临江地区发起第三次进攻。
这时,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下达命令,要我们在北满的部队“二下江南”,支援南满作战。二月二十一日,我们北满的第一`第二`第六纵队和三个独立师,再一次越过松花江,向长春`德惠`农安方向发起进攻。六纵`一纵以远距离奔袭手段,歼灭了新一军的一个团。我们二纵则奔袭德惠,陈兵于中长路以西,摆出了一副准备进攻长春的态势。敌人以为我们真的要进攻长春,赶紧从南满抽兵增援长春,从而减轻了南满的压力。最后经南满部队奋勇作战,敌人第三次进攻临江,又以失败而告终。
“二下江南”的时间较短,我们只打了一个礼拜,队伍就撤往江北休整。当我们北撤时,国民党军打开了小丰满电站水库的水,洪水漫平了松花江的江面,浅处没膝,深处及腰。过江时,水凉扎骨。一上岸,棉裤立刻就上了冻,再加风助寒威,真算得上是透骨寒。
回到江北,部队只在江岸边休整了一个礼拜,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就又命令我们第三次越过松花江南下。
这次下江南,与前两次不同。前两次下江南,林彪率领的前指总部,都是设在哈尔滨以南的双城,并没有同我们一起过江。可这次下江南,林彪就带领少数参谋,一开始就成立了一个前线指挥所,与我们二纵队司令部会合后,同我们一道过了松花江,在农安前线指挥。
就在长春外围,德惠的西北面,国民党军有个极为重要的据点,名叫靠山屯。“一下江南”的时候,我们二纵队曾攻占过这个据点,消灭了新一军的一个加强连,鉴于这个据点对守卫长春的重要性,我们走了以后,国民党军又调来一个加强营外加一个地方保安团,约一千五百多人。这一次,他们精心构筑了坚固的工事,想以此来作为长春北部的屏障。
经过侦察,林彪下决心要拨除这个据点。
林彪把我`刘震及五师师长钟伟`政委王凤梧叫到指挥所,当面向我们交待任务。他说:“这个据点虽然重要,但是离长春比较远,比较突出。上一次,我们打过,这一次我们也要把它打掉,把守军全部消灭掉。”
林彪又告诉我们说,新一军难打,他一个营,我们就要用一个师去打,五师一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