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到窑洞口,就看见彭副总司令在那里迎接我们。他拉着我和彭明治的手,很热情,要我们看他墙上挂着的地图,我们告诉他,那天朱德总司令和左权参谋长亲自来到部队作了动员,作了布置。
彭副总司令说:“那好,他们都给你们交待好,我就没有多少话讲了,但有几点你们要注意。第一`你们一路行军,不要进县城,因为县城里都驻有国民党的队伍。要走小路,走村庄,尽量注意隐蔽。第二`沿途多做统战工作,我们现在是借路经过,尽量少找麻烦,不要引起纠纷,人家给你们打招呼,你们就要有礼节;不给你们打招呼,你们就走你们的。第三`撤销六八五团的番号,改为八路军苏鲁支队,下面的营就改为大队。因为一说六八五团,人家就知道你们是一一五师的,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改为苏鲁支队,那就是地方的游击队。我们现在穿的是国民党军队的制服,戴的是青天白日的帽微,只要你们不吭声`不宣传,谁也不会知道你们是八路军,你们只管走你们的。第四`下太行山以后,过平汉路时,要经过日军的封锁线。在这条封锁线的附近,有三四四旅黄克诚的队伍,到时候可以找他们帮帮忙,给你们指指路。“
作完这些细致的交代后,彭副总司令亲自送我们到窑洞口,我们就此告别了。
随后,部队从总部门口出发。我们走了一段平路,中午稍事休息一下,部队便开始离开已经住了一个多月的太行山,慢慢地下山了。
第二天还没有走出太行山区,就碰到了一支游击队,并意外地遇见了这支游击队的领导人谭甫仁。谭甫仁是我在红军时期的老熟人,多年不见,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巧遇了!之后,我带了一个警卫员,到他们支队去呆了一个多小时,听谭甫仁介绍周围的一些情况。
第三天,我们来到了太行山脚下,到了山西`河南交界处的林县林祁镇附近。在这里,我们驻下休息一天。
驻下以后,我们听说黄克诚同志就在附近,就想去找他。黄克诚这时已由总政治部的组织部长调任三四四旅的政委,带着一部分部队就在附近。而杨得志带着三四四旅的另一部分部队在另外一个地区活动。但不等我们去找,黄克诚政委自己骑着一匹马就找来了。我在五台山见过黄克诚政委,因此他认识我,却不认识彭明治。不过一见面,得知彭明治也是湖南人,他们也很快就相通了。
跟随黄克诚一起来的,还有三四四旅政治部宣传科长周振华。红军时期,我曾经与周振华一起度过了长征的艰难时刻,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彼此相处得很好,可以说是最好的朋友。这次他听说我到了这里,特意随黄克诚跑来看看我。他虽然出身于地主家庭,但经过了长征的考验,已被吸收为中共党员。我们这次见面之后不久,黄克诚就派他去团里当了政委。他打仗很勇敢,最后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一直到一九四O年黄克诚同志率八路军第二纵队南下时,我向他问起周振华,这时他告诉我,周振华已经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听到这个消息,我难过了好几天。
黄克诚来到我们驻地以后,详尽地给我们介绍了当地情况,告诉我们哪些地方有日军据点,哪些地方有国民党队伍,在什么地方过平汉路最适当,过了路到什么地方去最好。他还告诉我们,平汉路一带到处都有日军的据点,几乎是每隔三十里就有一个,其中最大的据点是汤阴和安阳,我们要过路,就必须得从这些据点中穿过去。他说,他可以派部队掩护我们过铁路,负责把汤阴`安阳这两个大据点监视好,有情况及时通知我们,但主要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派队伍进行警戒。
黄克诚特别重视部队的纪律,在谈话中一再强调沿途一定要把纪律搞好,因为这是区分我们和国民党军队的主要标志。他说,群众对我们亲,对国民党军队疏,主要就是因为我们的纪律好。当天下午,黄克诚就回去了,准备组织部队掩护我们过平汉铁路,我们也立即着手准备过路。
第二天黄昏,我们全团整队出发。走到离平汉路还有二十多里路的时候,我们就休息下来了。我们先来到一个村子里集结隐蔽,进行冲过平汉路封锁线的最后准备工作。我们派出了警戒队伍,由梁兴初`田维扬各带一个连,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进行警戒。当晚九点,趁着天黑,部队按照预定的路线,一口气冲过了平汉路。
相比较起来,过平汉路比过同蒲路容易,因为平汉路两边既没有沟,也没有护路的河,我们感觉很好过。可是一过了路就感觉不对了。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到处漆黑一片。过了路以后就听见前面响起了劈哩叭啦的枪声,却看不见哪里有敌人。这个情况,黄克诚同志没有给我们介绍过,我们也没有思想准备,加上部队长时间没有听到过敌人的枪声,一些战士就有点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