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准备好铁锹,必要时挖地道`炸毁城墙。要组织好机枪火力点,以掩护爬墙队伍。另外,还要选择最好的干部`战士组成突击队,首先登城。由于任务紧急,我们最后还特别强调,各连的准备工作,务必要在短时间内完成。
部队开始做准备工作的同时,梁兴初和我就去侦察曲子镇周围的地形,发现曲子镇的城墙方圆一公里多,墙高二丈`厚六尺许,四周建有碉堡,墙外还有一丈深的堑壕,但无水。经过详细侦察,梁兴初决定从东南角主攻,在西南角助攻,并在城外的制高点架好机枪,以压制敌人的火力。
我们是从下午一点钟开始准备攻城的。奇怪的是,城里的敌人既不打枪,也不吭声。两点半,对部队的各项准备工作检查完毕,三点,部队开始攻城。我们一爬城墙,敌人就开始打枪了。由于我们准备充分,攻势迅猛,不一会儿就打开了一个口子。梁兴初和我带领两个连攻了进去。突击队的战士们在猛烈的重机枪火力掩护下,很快爬上城墙,并攻占了城东南的小碉堡。紧接着,我们又攻击前进到下面的街道上。守敌被迫退到西北角的居民区顽抗。杨得志`萧华就在城边外的马路上指挥我们。
我们是从东南攻进城的,进城后一直向西北方向攻击前进。待攻到西北角时,看到了敌人的一大片骑兵,大约有好几百匹马,从抓到的俘虏口中得知,那是马鸿宾的部下,一个外号叫“野骡子”的旅长带的三`四百人,主要是骑兵。他们准备从庆阳赶回宁夏去,这天正好路经曲子镇,在这里休息吃饭,不料想叫我们给围住了。
我们部队刚刚到陕北,只是在吴起镇的城外遇到过一次骑兵,我们对打运动战比较有经验,但是对城市攻坚战,我们没有打过,对这次在镇子里的街道上打巷战,更是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由于没有经验,我们攻进城后,一开始并没有顺着房屋逐渐攻击前进,也没有构筑工事防备敌人的反击,而是用两个连沿街道横扫过去,直逼西北角。我们认为敌人在街道上骑术施展不开,原以为一鼓作气把他们消灭掉是不成问题的。没想这就疏忽大意了。
就在我们一直向西北角攻击前进时,“野骡子”抽足了大烟,亲自带着他的全部兵马从西北角的各个街巷里钻了出来,向我们发动反击。“野骡子”的部下都是一些被金钱收买的亡命徒,他们不骑马,全都光着膀子,提着一把或两把马刀,奋力反扑。他们来势汹汹地冲出来,立刻就压住了我们的前进道路。由于我们的部队没有巷战经验,也没有反击敌人的准备,敌人这一凶猛反扑,很快就被他们用马刀砍掉一些人,这样一来,前面的队伍顶不住了,我们两个连只好边打边撤。我们一退,敌人就更向前猛压,结果我们伤亡了百余人。
就在这时,战场情形又发生了变化,西北角被我们二师五团得手,在我们二团和五团的夹击下,反扑的敌人退了下去,蜂拥在几个石头窑洞内同我们顽抗。
从俘虏的口供和当地群众的口中得知,“野骡子”确实是马鸿逵部队里一个强悍的干将,因此萧华要我们告诉部队,“野骡子”的部队一定要消灭,但必须要勇敢加机智和技术。这时太阳已西下,夜幕将临,我们二团的同志对半天未解决战斗很不服气,请求再攻。杨得志`萧华很照顾我们,命令二团和五团各派一个连从两个方向进攻。
黄昏后,五团先用一个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城墙上的碉堡全部打下,把敌人逼进几个院子里。我们就用手榴弹一串串地投进去,炸得里面的敌人人叫马嘶,到处乱窜。乘此机会,我们冲了进去,用刺刀同敌人搏斗,捅死了不少拿马刀的敌人。在我们的猛攻之下,敌人抵抗不住,有的就窜进老百姓家,换上便衣,躺在炕上装病,有的则把头钻进洞里,把屁股露在外边。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查,抓俘虏,缴枪缴马刀。到晚上十点钟,除“野骡子”自己盘踞的院子之外,其余各处的敌人都缴了械。
最后,五团的同志把手榴弹投进了“野骡子”藏的那个窑洞,结果把他的卫兵炸死了,“野骡子”也负伤被抓。“野骡子”被俘后,五团把他送到师部。在师部,师领导对他做了很多工作,并给他治了伤,最后按照中央和军委指示,将“野骡子”个人放了回去。
这次战斗开始进行得很须利,一下子就突破了城墙,攻进了城,后来之所以受挫,总结起来就是一条,那就是在城市里作战,不应当只在街道上一窝蜂似地勇往直前,而应当凭借房子,凭借障碍物逐步向前推进,退却时也一样,如果只在街上猛冲,把自己完全暴露于敌人之前,是非吃大亏不可的。
这次战斗是杨得志`萧华命令五团增援才解决的战斗,虽然最后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是我们二团却受挫了。因此,打完这一仗后,大家心里都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