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同台的工作人员叫她,”外面又运来了一批物资,好像还挺多的,帮个忙卸卸呗。”
江遥写稿的右手缓缓停下来,将笔放在一边,随口说,”这是今天第三批了吧,“额前碎发垂下,她用手给挽过耳后,“马上就去。”
……暮春山间潮气仍重,临近傍晚,天黑得极快。
全灾区志愿军民正在齐心协力地从大货车上搬运物资。
江遥也参与其中,搬着一大箱矿泉水,步履维艰地运过帐篷去。
“需要帮忙吗?”
一个戴黑色帽穿志愿者马甲的高个子问她,一双手用力扶住箱
子。
“谢谢,“江遥微微点头一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
谢君欢暗喜地想。
方才她来之前特地换了身衣服,摘了戒指,才能这么近距离地靠近江遥。
江遥也是累极了,无心去听别人的声音,一股劲地搬了几个来回。
谢君欢也愣是
一声不吭,憋得十分耐心。
两人像陌生人一样配合工作。
“是谢小姐吧?”
物资协委会的会长叫住她。
谢君欢硬着头皮转身,伸出一只手手:“张会长。”
会长与她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江遥拳头攥紧,咬着后槽牙,明白真相后恍然大悟。
谢君欢笑嘻嘻地摘下帽子,撩了下头发,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唾沫,“真巧。”
江遥面无表情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瞥都不瞥她一眼。
谢君欢自知理亏,心底发慌,打定主意要哄好她,她撵上去,死乞白赖地狡辩:“你猜我来碰见谁了?黎子黍和吴虞,她们俩说见过你,就告诉我你在这儿帮忙。”
“黎子黍还入伍当军人了。”
她朝她眨眨眼,语气颇似撒娇卖萌。
”是不是你装不下去了,才肯说实话?“
江遥淡声道,“你很幼稚。”
“遥遥,我怕你不理我,我、我也找不到你才……”
谢君欢急火攻心,脱口而出一堆话。
江遥斜睨她一眼,“别喊我名字,我嫌恶心。”
谢君欢也是耐心杠上了,不管江遥怎么骂她,她都顺着,到最后,江遥都懒得开口了。
谢君欢张开双臂,用一种破罐子破摔且半死不活的语气朝江遥说:“要杀要剐随你。反正我不会走,我是来当志愿者的。”
看着她无赖流氓样,江遥气不打一处来。
她将一箱东西重重地扔在地上,“随你便。”
谢君欢嬉皮笑脸地应下。
“一定一定啊。”
忽而江遥又想到了什么,“那车物资是你捐的?”
“真是太英明了啊,做点善事来见你也不过分吧?”
谢君欢仍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人家。
江遥出乎意料地向谢君欢深深鞠了一躬,“我替灾区的孩子们谢谢你。”
谢君欢收起笑,肃色道:“分内之事。”
“不要有非分之想,既然选择来,就要好好干活。”
江遥话中明显意有所指。
“当然啦!”谢君欢兴高采烈地抱着箱子,不忘初心,“我天生就是自强不息。”
江遥敛了双眼,撇撇嘴角,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干活。
“是不是啊?江大记者?”
江大记者:“……”
谢君欢很擅长得寸进尺,缠着江遥要江遥夸自己一下。
江遥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忍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笑意。
“江、大、记、者,快夸我能干。”她自己也憋不住笑,“我一个人就能搬两箱东西呢。”
听到谢君欢软软的语气,告诉她她有多厉害,很像小孩在撒娇,好像,还有点儿憋屈?
似乎谢君欢有时也挺可爱的?
江遥神色如常,悄悄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夸我啊!”她好可爱的样子。
她的头发一直是软软的,和强势的外表一点儿也不符合。
谢君欢以前喜欢被江遥摸摸头,桃花眼斟满笑意时,会故意歪头看自己,像极了酷萌酷萌的大金毛。
她在前面走着时,经常趁她不注意时回头,停下脚步等她,看着她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近。
有时,不看路的她就会陷入她的怀中不能自拔,有时,会会心一笑,继续牵手一起散步。
薄荷味的大金毛,好勾人。
“谢君欢。”
江遥突然很想喊喊她,不为什么,单纯的想而已。
谢君欢求夸未遂,贼心